亲王府的下人面露为难,不敢顶撞姜夭,却又不得不小声地道:郡主,这个时辰医,医春坊已经闭门了。

    我的话,你听不明白?姜夭用余光斜睨自己身旁已畏惧到哆嗦的下人,立刻将掌柜请来亲王府。

    是。

    陆酥秋从昏沉的意识中苏醒,已是翌日。她扶额,昨夜的头疼似乎稍有减轻,但她的病似乎仍未痊愈。

    陆姑娘。侍女敲响了门扉,后房替您煎了一夜的药,姑娘若是醒着,还劳烦您喝了。

    进来。陆酥秋的嗓子比往日低哑了些。

    药放桌上,熟悉的药味扑鼻而来,令陆酥秋下意识的想要远离,你可以走了。

    这次,陆酥秋依旧没有喝药的打算。

    抱歉,姑娘。侍女摇头,手里还端着药,郡主有令,必须由奴婢亲自盯着姑娘喝下药,姑娘还请不要为难奴婢。

    陆酥秋别无他法,只得将药喝了下去。侍女便恪尽职守的站在一旁,待陆酥秋将药喝完,才将空空如也的瓷碗收起,离开了屋。

    陆酥秋不由自主的回忆起昨晚,顿时沉了面色。小郡主怕是日子过得太舒服,连喝醉了酒,都不忘找她撒气。

    她还当是何要事,才隔一天,姜夭便来找自己麻烦。

    待时机成熟,她怎么也该讨治一治这小郡主。

    好在接下来的几日,姜夭都未在于陆酥秋眼前路露面,令陆酥秋安生修养了几日。许是因为身子虚弱的缘故,陆酥秋的病足足拖了五六日,才勉强恢复。

    陆酥秋不便经常出入亲王府,便在屋内架着古筝弹。姜夭不在,陆酥秋弹得也肆意,无需刻意的遮掩她抚琴时的细节与习惯。

    难得的,在阴雨连绵的冬季,有了一日放晴。

    陆酥秋冷得整日裹着厚厚的狐裘,却依旧无法解决体寒的问题。难得放晴,她便将古筝搬至了门扉处。

    坐在门扉前,她倒是免去了许多的不便,既能品味一下暖阳,也不用担心自己在这亲王府过于引人耳目。

    陆酥秋好整以暇地弹起了《凤求凰》,却不料在弹至曲尾时,屋前的庭院有了动静。陆酥秋以为是姜夭,便止了琴声,匆忙的准备回屋。

    陆酥秋的身子刚向后转去,便有了道甜腻的嗓音喊住她,且慢,这位姐姐请留步。

    来者是位女子,但并非姜夭。

    这个认知叫陆酥秋瞬间镇定下来,她回首,望见的是位气质儒雅的少女。

    少女屈指轻托着下颌,笑得如沐春风,与姜夭的冷森恰好相反,姐姐尚未弹完琴曲便已停下,可是我惊扰到了姐姐?

    与你无关,陆酥秋轻描淡写道,是我不想再继续弹罢了。

    原来如此。少女似笑非笑,可惜了如此优美的曲子,姐姐不想弹,我倒是想听。

    陆酥秋的目光扫过少女,仔细的打量起来。

    少女的言行举止不似平常百姓,且在这亲王府的庭院也无拘无束,大概是与亲王府有些关系的内人。

    照外表来说,年龄似乎是与姜夭相仿。

    陆酥秋曾待在亲王府的那数载,姜夭恨不得把陆酥秋藏起来,而只有姜夭一人所能见,自然不会主动去让陆酥秋露面。

    陆酥秋几乎是成天的陪着姜夭,以至于在整个亲王府,她面熟的人少之又少。

    例如眼前的少女,陆酥秋着实猜不透她的身份。

    姐姐居于亲王府?少女似乎对陆酥秋极其上心,追问得也多,可否将名字告知于我?我愿意以自己的姓名作为交换。

    似乎是一个不错的交换。

    陆酥秋思考片刻,便将自己此刻在亲王府所用的化名报出来了。

    少女的嘴角上勾,笑容意味深长,眸底闪过一抹探究,我叫姜姝。

    在亲王府姓姜,无非只存在一种可能姜姝是亲王之女,更是姜夭的亲姐妹。

    看来姐姐当真不认识我,见陆酥秋的神色里带了诧异,姜姝倒也不甚在意,她靠近了陆酥秋,笑意不减,敢问陆姐姐,下次再相见,能将这首琴曲完整的弹于姜姝听吗?

    抱歉,其它的琴曲可以随意。陆酥秋直截了当地拒绝:唯独这首不行。

    被拒绝了,姜姝似乎也不恼,她侧着脑袋,仍是那般温婉:既然如此,可否让我换一个要求?

    陆酥秋不语,似乎是准备先听姜姝开出的要求。

    我想,看一看陆姐姐面纱下的脸。姜姝依旧弯着眉,打趣道:亲王府下人所传闻的病美人,便是陆姐姐吧?

    陆酥秋瞥了一眼姜姝。凝视着姜姝笑吟吟的面庞,陆酥秋这才确定,姜姝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