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问,昨天弄那么晚呢,你怎么还是起这么早。”吕城正在擦眼屎,一眼看见许问衣衫整齐,意外地说。

    “习惯了。”这时陆清远早已离开,许问从思绪中抽身出来,笑笑说。

    “你衣服怎么都汗湿了,你干什么了?”

    “早锻炼。”

    “???”

    吕城莫名其妙地看他,正好这时候周志诚从外面进来,看见他们都已经起床,立刻笑了起来:“正好,钱给你们拿回来了,拿去吧。”

    连林林不在,许三就是大家的管家。他向周志诚道了谢,接过钱,正在琢磨怎么分,周志诚又笑吟吟地开口说:“对了,徐老板觉得你们修得好,想再介绍生意给你们,也是差不多的活,要做吗?”

    许问去看其他人,发现所有人的脸一起全亮了。

    这不光是可以赚更多钱的问题,关键是这还是徐老板对他们手艺的认可!

    他们有生以来第一次在工坊外面获得的认可!

    “做!”许三征求了一下其他人的意见,毫不犹豫地表示。

    “不过我想先去县衙门口看一下……”有人犹豫着说。

    “我也想!”

    “嗯!”

    大家纷纷响应。

    昨天直到最后,许问做的桶都没有漏水,朱甘棠让放在县衙门口展示,直到表面出现水渍为主。

    他们很想去看看,这个桶现在还在不在,如果在,能留到什么时候。

    “那就先去。”许三立刻点头。

    ……

    木桶当然还在。

    过了一夜,这木桶还跟过夜前一样,干干净净,一点湿痕也没有。

    两名军士在旁边守卫,不让人靠近触摸,但周围还是挤满了人。

    一个木桶当然没什么好看的,普通民众好奇地过来张望了一下就走了。但是对于木匠来说,不用桶箍,单靠榫卯能把木桶的防水做到这种程度,这手艺简直绝了好吗!

    老师傅能做到这种程度都不愁没大生意接,而它出现的地方还是徒工试,是没出师的学徒娃娃做的!

    “的确厉害,也不知道是哪个木场出来的。”

    “那还用说,肯定是大木场了。”

    “悦木轩、仪程坊、东都木坊,不是这三家里的一个,我跪下来管你叫爸爸!”

    一群木匠口沫横飞地讨论他们的来历,后面旧木场的徒弟们个个都是想笑又不敢笑。

    “有点爽。”

    “回头张榜出来,要知道许问是五级工坊出来的,那个人是不是真得管别人叫爸爸?”

    “好想看哈哈哈。”

    人群中吕城没有笑,他的心情有些复杂。

    小工坊是大师傅的脸面。

    但是谁又能知道,许问的成绩跟姚氏木坊的大师傅一点关系也没有,是一个帮工师傅调教出来的……

    同时他一直有一句话想说而没说出来。

    无水榫,那不是姚师傅的独门绝活吗?

    ……

    师兄弟们美滋滋地看了一会儿就离开了。

    他们回到昨天晚上那家面馆,老板正在忙,一见他们就迎上来上下打量。

    “看不出啊,小小年纪,活做得真是老道。”

    他夸奖了一句,所有人的脸上同时露出了笑容,甚至还有点激动。

    许问看见他们的表情,突然回忆起了自己刚刚开始工作时的情景。工资当然很重要,但更重要的是工作过程中获得的认可。

    古往今来,不管在什么世界,大家的心情都是一样的啊……

    “就是有点,有点不大好,好看。”许三有点惭愧地说。

    昨天晚上工作得太兴奋,觉得自己修的椅子哪哪都好,现在回头看,发现好几张桌凳做得有点不大细致,有些地方榫头都露出来了。

    “这点算什么。而且桌子凳子,结实就好!我试过了,太结实了,比以前还结实!”老板眉花眼笑,非常满意。

    接着,他果然又给他们介绍了几个活,基本上都是他的同行,不算太大但也不算太小的面馆或者饭店,位于县城的不同位置所以竞争得不算太厉害。

    这样的馆子,几乎每家都有要修的桌椅。许问他们收费便宜,手艺着实不错,老板推荐出去也很有面子。

    要修理的地方位于于水的不同位置,旧木场的学徒们也因此分成了几队。

    许问捏了捏怀里的荷包,问道:“哪家离书画店最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