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橙黄色的安全帽在蒙昧的光线中格外鲜明,安全帽摇晃了一下,继续向前。陆立海走到香案后面,按下机关,轻微的机括声响起,地面打开一道裂缝,现出里面的木盒。

    陆立海把木盒捧了出来,放到案上。

    在他身后,门口的那些长老们对视了一眼,转身走了。

    约摸一小时后,一辆白色的小面包车停在了太湖湖畔。

    “在这等?”陆远没有下车,而是转头问许问。

    “对,就约在这里见的。”许问把车窗按下来,清凉的湖风从窗外轻掠进来,在车内打了个卷儿,带来荷花的清香。

    他眯着眼睛往远方看,湖上莲叶田田,荷花粉红粉白,接天映日。

    这情景让他想起了之前的事情。明明是两个世界,但连在一起,好像是不久之前才发生的一样。

    “班门宗地在哪里?湖旁边还是湖上?”许问问。

    “湖上一个连岛,有桥过去。”陆远说着,随手一指。

    许问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影影绰绰看见岛影,这样远远地就能看出来,比茯苓岛大多了。

    “桥是咱们自家建的,全木的,好几百年了,回头可以去看看。”陆远说。他说得很寻常,但说到“几百年了”几个字的时候,自然而然带上了一份骄傲。

    “好啊。”许问也很感兴趣。

    就在这时,远远驶来一辆车,也是一辆金杯面包,跟陆远这辆差不多。

    市内皮卡限行,面包车是常见的载货车辆。

    金杯开过来,直接在他们面前停下,百里启伸出头来,跟许问打了声招呼,扬声问道:“东西都装上了,往哪走?”

    “带路吧。”许问对陆远说。

    陆远看着百里启,眼神迷茫。

    “‘正’为标准,我能辨出一项技术能不能正常使用,但相应的技术标准,还得他们来断。”许问笑着,拍了拍陆远的肩膀,“相信我,没问题的。”

    风过湖面,吹起点点银光,许问看向绰绰岛影,眼中仿佛也有波光荡起。

    第304章 湖西风雨

    两辆面包车一前一后,沿着河岸开了一阵,来到湖岸另一侧。

    “宗地就在那。”陆远向窗外一指,许问首先看见了那座岛,比想象中离河岸更近一点,难怪可以直接以桥连接。

    紧接着看见的就是那座桥,它也不像陆远说的那样是纯木的,至少下面的几十个桥墩全以石料所建。但上方的桥面、面上的桥廊一看就是全木所制,远远看上去结构似乎还有点特异。

    车开到桥畔就停了下来,陆远有点不好意思地说:“这桥只能走人不能通车,咱们得走过去。”

    “那你们放在宗地的材料是怎么进出的?”许问对走路没什么意见,只是有点好奇。

    “还是走的船。”陆远指向另一边,几条货船停在岸边,形制古朴,与周围风景融为一体,许问竟然第一时间没看出来。

    两人下了车,后面那辆面包车也停下来了。

    许问走过去说了几句,百里启挠了挠头,说:“那咱们带的设备,也得走船送过去了吧?”

    他身边站在一个戴眼镜的男子,据介绍是他大学同学,名叫马玉山,现在在跟他一起做相关的事情。

    “有渡船的话,可以直接把车开过去。”马玉山推了推眼镜,看了看那几艘船,摇头说,“这些船肯定载不住。”

    “载是载得住的,但是……”陆远探头往车里一看,也摇了摇头,“这点东西,还用不上车。”

    他拿出电话拨出去,简单说了几句,很快放下。

    “哎,这些东西不能随便乱搬,很重的!而且来之前调试过数据,搬动过程中产生了误差,那就得大调了!”马玉山挺敏锐的,很快从他简单的几句话里意识到他要做什么,连忙阻止。

    “没事,放心。”陆远的回答一如即往的简洁。

    他们只等了几分钟,就看见远处岛上跑出来几个人,手里拿着扁担绳索麻布木架之类的工具,跨越廊桥到了他们面前。

    “远哥,要搬什么?”当先一个平头年轻人中气十足地问着,对陆远的崇拜简直要从眼睛里跃出来。

    “这辆车上的东西,十全。”陆远淡淡地说。

    “远哥说了,十全!”平头年轻人回头大喊。

    “好嘞!”后面的年轻人一起吆喝,纷纷上前,打开面包车的后厢盖,没有马上上手,而是先观察讨论了一阵。

    这段时间很短,他们很快就上手了。先搭起木架撑起,再用麻布包裹,最后用绳索小心捆扎,把它抬了起来。

    这整个过程流畅至极,一看就是早有章法的。

    马玉山本来还想提醒什么,看见这套动作就住嘴了。

    “比搬钢琴还讲究啊。”他嘀咕了一句。

    “嘿嘿,搬钢琴算什么,顶多七全,刚远哥要求的是十全!别说您这设备是上了螺丝拧好了的,就算全是散的,咱们也能原样不差地给您搬到位置上去!”平头比陆远活泼多了,自豪地对马玉山介绍说。

    “这么厉害!十全,就是十全十美的意思?”马玉山问。

    “差不多!咱们这手艺是用来搬各种大小活计烫样的,有时候这些东西没全完成,得原模原样搬到另一个地方去,掉一个零件就要挨师父凶。您那设备保管没问题!”平头热情地说着,这时只剩最后一件设备,他跑过去跟人搭伙搬,上手的那一瞬间笑容就敛了下去,表情变得非常认真。

    “……有底蕴的老门派,真是不一样。”马玉山看着平头变脸,吃惊地感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