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腾诚实地摇头。

    许问突然想起一件事,问道:“你在谷里见过栖凤没有?”

    “你觉得可能是她?”左腾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仔细想了半天,还是摇了摇头,“没有,山谷里有光村人都不多,他们主要被安排在周边干各种苦力。我也确实没在里面见过这女人……谷里倒确实有女人,都是一些营妓,被喂了麻神片,中毒已深,神智不清。”

    “那就好。”许问吐了口气,心情微微有些沉重,苦笑道,“我也不愿意怀疑她,她对忘忧花的憎恨确实是真的。”

    “是啊,我已经确定了,我们看见的抬回来的那些村民,确实是他们自己人动手杀的。”左腾也有些语气沉重地说,“他们虽然身受奴役,但一直在告诫自己人绝对不能染上毒瘾。一旦中毒到无法控制的地步,立刻就地格杀,绝不让它有传播扩散的机会。下手真是太狠了。”

    “不过。”左腾说到最后,表情生冷地道,“你怀疑得也很对。我们是外来户,这里处处陌生,还鬼里鬼气的。我们确实应该多提防着点。这两天,后面我会再多盯着她一点的。”

    许问思考了一会儿,摇了摇头:“不,这事我来。忘忧花还有三天就要盛开,我需要你……”

    两人密谈良久,最后左腾深思片刻,点了点头,转身而去。

    黑姑在他头顶上盘旋,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

    第二天早上,许问去梧桐林之前,专门转到山谷的另一侧去看了一眼。

    果然,忘忧花已经打上了大量的花苞,很多已经从苞衣中透出了一点红色,甚至有一些已经开始绽放了。

    ——上次来看的时候也有,这次明显更多了。

    说起来,忘忧花以红色为主,但通常来说,红得深浅不一,从淡粉到深红其实都有。

    但降神谷的忘忧花,几乎全是鲜红色的,像是血的颜色。

    现在还未完全盛开,它就像是绿色的毯子上铺洒的斑斑血迹,有种触目惊心的美。

    不知道盛开之后,会是一种什么景象……

    然后他去了梧桐林帮郭安干活,郭安继续跟他絮絮叨叨着技艺方面的事情。

    中途那个三白眼又来了,正好撞上郭安教学。

    这场面显然进一步打消了他对许问的怀疑,他的目光松了一下,看着郭安的眼神却带着一些嘲弄。

    郭安转头,瞥了他一眼,表情不变,态度非常冷淡。

    三白眼也不在乎,拿了许问削出来的成品就走了。

    临走的时候,他对郭安说三天之后就没他的事了,郭安听完,怔忡片刻,看向山谷的方向,等到三白眼的身影彻底消失之后,他才问许问道:“三天之后,忘忧花就要全开了吗?”

    “是。”许问回答,跟着把早上看到的情景向郭安描述了一下。

    郭安不语,许问清楚地看见他的手抽搐了一下,不由自主一样。

    “三天……”郭安喃喃低语,片刻后他抬头,对着许问挥了挥手,“你要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吧。”

    这是在赶人了。

    许问确实也有别的事情要做,点了点头,起身往林外走。

    他走了,没留意到身后的郭安仍然盯着山谷的方向,眼神变得决绝。

    第1037章 新窑

    许问直接去了栖凤的陶窑,有些意外地发现她不在这里。

    这是手工窑,会有一段温度比较稳定的空闲时间,但这个时候……她不要在这里看着火候的吗?

    许问打量了一下四周,走到陶窑跟前,往里张望了一下。

    里面烧着火,栖凤似乎早上来过,往里面加了柴。

    许问手在窑面上贴了贴,又观察了一下,感觉火温有点低,于是又添了一把柴。

    观测陶窑温度,是每一个窑工必备的技能。

    添柴的时候他发现备好的柴只剩下了五分之一,感觉不太够了,得去砍一点。

    他操作完,又去观察里面的情况。

    窑里很暗,火苗炙烤着窑壁,把它烧成通红的颜色。

    许问看了一会儿就准备收回目光,但视线刚刚移开就又转了回去。

    他隐约看见,陶窑的内壁上似乎有一些不一样的东西,好像有一些斑斓的色彩,并不像普通土窑那样色调单一。

    他又凑过去看,不过观测的口子太小,里面又很暗,还被正在烧制的陶像挡住,什么也看不清。

    许问正在看,突然听见后面传来声音。

    他转过头,看见栖凤正挑着担子往这边走,担子上全是柴,看上去非常沉重。

    这感觉,有点像他偷偷摸摸干什么坏事被发现了一样……

    许问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他走过去接过栖凤的担子,一边解释:“刚窑温有点高,我调了一下。还有我看见窑壁上好像有一些花纹,没看清楚,是我看错了吗?”

    “没有啊。是我做的。”栖凤没跟他客气,很干脆地把担子交给他,说,“我心想,泥能烧成陶,窑能不能烧?那些颜色能烧进陶里,能烧在窑上吗?”

    “结果呢?可以?”许问觉得这个想法很有意思,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