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子澈和林世伟的感情已经这么好了么?

    那个小蠢货不是口口声声说“只爱他一个”,现在刚到林世伟身边,就衣衫凌乱,唇瓣殷红,楚楚可怜地蜷缩在那人的身边。

    一抹猩红划过江故墨黑的眼瞳,被按灭的烟已经扭曲得不成样,剩余的烟丝化成了粉末一点点散落开来。

    周子澈本来该是他的。

    人是,心也是。

    林世伟动了他的东西。

    “林总,还有点事情,我想单独跟周先生谈一谈。”

    或许是那一张丧帖让林世伟暂时打消了所有怀疑,他大度地将周子澈往前一推。

    “去吧,别谈太久。”

    “周先生,那请吧。”

    秘书心里打着鼓把周子澈带到了一旁,耳机里迟迟没有江故新的指示。

    他看了几眼眼前几乎称得上形销骨立的青年,忍不住叹了口气,安慰了一句。

    “周先生……您自己在这里,一定要保重好身子。”

    “葬礼的事情……是江故的主意吗?”周子澈轻轻呼出一口气,浑身冰冷,“如果不方便说,那就算了……”

    如果不说,那就是江故所想。

    秘书愣了一下,听到耳机里江故冷沉的语调。

    “告诉他,是我的主意。”

    “周,周先生,举办葬礼的确是江总的意思。”

    “但,但是——”秘书复述着耳机里江故的话,“但是我来之前江总嘱咐我,有一句话,一定要带给你。”

    “江总说,举办葬礼是他对不起你,但是他实在想不出别的法子能再来见你,他请周先生一定出席葬礼,到时候他会想办法跟您见面。”

    心口蓦地涌上一股热意。

    周子澈眸子亮了少许:“江故真的这么说?”

    “当然是真的,我怎么敢乱传江总的话。哦对了,江总还说……”

    “说他一定会想办法,把您从林世伟这里接回去,请您一定等着他。”

    第23章

    江故说会把他从林世伟身边接回去!

    江故让他等着他!

    秘书眼睁睁地看着眼前的青年像是落水的人看见了远处救生艇的灯,茶色的眸子闪着点点熠熠的光,忽然觉得有些太过残忍。

    那位亲手把人卖到这里,连一丝悲恸都没有显露的男人,真的会大费周章地再想法子把认接回去吗?

    秘书不敢细想,但也不得不遵循江故的命令,嗓音干涩地补了最后一句。

    “林世伟如果对你——”

    “我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我不可能对他有什么幻想的……”周子澈轻声打断了他的话,“江故他,还好吗?”

    耳机里又没了声响,秘书回忆了一下。

    自打把周子澈送到这里以后,江故吃得好,睡得好,甚至还有心情去打了高尔夫。

    秘书吸了一口凉气。

    “……江总他,今天抽了很多烟,我瞧着差不多是他以前一周抽的量了。”

    这话倒是真的。

    周子澈抿唇:“你跟江故说……就说,我会等他,让他照顾好自己,别这样抽烟了,身体会熬不住的。”

    “我明白了,周先生。”

    周子澈返身回了别墅,和林世伟一起目送着秘书上了车,汽车发出一声引擎的轰鸣后,消失在了雨雾沉沉的山路中。

    大概是这张葬礼请帖让林世伟逮到了一个可以光明正大去江故面前讥讽炫耀的机会。

    还不等周子澈编好借口提出自己也想出席葬礼,林世伟就笑吟吟地抛下一句。

    “三日后葬礼,你跟我一起去。”

    周子澈垂下脸,掩饰住心底的欢喜,揣摩了一下林世伟的心思,故作悲伤地摇头。

    “我的葬礼,那些与我父母交好的叔伯一定会去的,到时候被人认出来会很麻烦。”

    “你是担心这个?还是觉得你那位温柔深情的先生前几个小时还冒雨亲自送你来,这么快就连葬礼请帖都准备好了,你心里接受不了?”

    江故准备这场葬礼,那是想找机会见我。

    周子澈没有作声,在林世伟眼里自然就是伤心过度的默认。

    他乐于看见周子澈这副病美人模样。

    也兴奋于三天后带着原“江夫人”去江故面前耀武扬威的机会。

    “行了,我还没把你怎么样呢,你就哭哭啼啼的。三天后你跟着我一起去,就这么定了!”

    “被人认出来确实麻烦,到时候你就戴上口罩,混在我的保镖里,如果有人问,就说是我新招的助理,懂了吗?”

    “……嗯。”

    “还有,江总那个助理,把你叫去说了什么?”

    周子澈不动声色地添了一把火。

    “他说江故举办这场葬礼是迫不得已,让我不要怨他。”

    话音落下,林世伟的面色果然一沉。

    “让你不要怨他?怎么,江总对你——”

    林世伟眉眼阴鸷地盯着他看了几刻,似乎在分辨他有没有撒谎。

    “那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我没有怨他。”

    “真是个贱人!江故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他随便勾勾手指,你就想乖乖过去任他施为?”

    “他前几个小时刚跟我签完合同,立马就办葬礼,说不定葬礼一过,他就要娶新的夫人了!你这个蠢货,难不成还以为他会对你念念不忘?!”

    周子澈扯了扯唇角。

    “我相信江故。”

    如果林世伟不是担心江故对他还有感情,怕到手的战利品被抢回去,就不会在此刻跟他说这些话。

    而林世伟这样睚眦必报的人,绝对不可能甘心让到手的东西再被抢回去,尤其是江故的东西。

    林世伟迫切地想带他出席葬礼,不就是想当着江故的面再夸耀一下自己的胜利。

    那他就如他所愿,让林世伟知道江故还是爱他的,随时会想法子把他带走。

    这样……或许能在这里少受些苦,让林世伟不会轻易把他当做普通的情人那样肆意侮辱打骂。

    “你相信江故?怎么,还在怀念江故的味道江故的感觉?这里是什么地方,看来我得教你认认清楚!”

    林世伟冷笑了一声,习惯性地揪起他的衣领,拳头刚挥到一半——

    周子澈侧过脸,露出的一截脖颈线条纤细优美。

    很冷静地:“你现在打伤我,三天后伤痕是褪不掉的。”

    “那又如何?我就是要让江故看看,他珍惜的宝贝,在我这什么都不是——他不是还喜欢你么?你说他看到你的伤,会不会难受得要疯了?”

    周子澈紧闭着眼,没有再说话。

    拳头到底没有落下来。

    林世伟喃喃着:“江故还喜欢你……”

    他哼笑一声:“的确不能让你带伤。到时候你在我身边,要听话,我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否则的话,你知道回到这里以后是什么后果。”

    “江故不是宝贝你么?不是叫你别怨他?那行,我就让他看看,你在我身边温顺乖巧的模样,估计他会更加发疯吧?”

    林世伟大笑了几声,大约是有些疲倦地失了兴致,起身踢了他一脚。

    “滚吧,滚去自己房间。这几天给我养的白白胖胖的,到了葬礼上,记得听话!”

    门“吱呀”一声开了。

    暴雨夜,几个员工鱼贯而入,等着江故的吩咐。

    “江总,这些东西,全部都要带走卖掉吗?”

    江故扫了一眼储物间里周子澈留下的一堆名牌珠宝、首饰,淡淡应了一声。

    “江总,这些何必卖了?留下或许还有增值的空间……”

    江故面无表情地走上楼,闻言低低哼笑一声。

    墨黑地凤眼掠过一丝寒芒:“看着晦气。”

    秘书不敢再说话,恭敬地跟着他走进卧室。

    房间是周子澈精心布置过的,处处都透着用心温馨。

    “这里面的所有东西,都砸了扔了,给我换一套新的。”

    “……是,现在,现在就叫人来砸吗?”

    “怎么?你想等到几时?”

    秘书应了一声后忙不迭地下楼叫人去了。

    江故静立在门外,卧室里没有开灯。

    深灰色的遮光窗帘一如既往地遮盖得严严实实,没有叠起的被褥鼓鼓囊囊地铺着,仿佛下一刻周子澈墨发松软的小脑袋就会从里面探出来。

    睡眼惺忪地撑起身子,软着嗓子撒娇地唤他“江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