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他在里尔市是向导,不是哨兵,没有感同身受过任何不公的待遇,而在不夜城附近,他是劣势的一方,有了强烈的不受尊重感,所以会感觉差别非常大。

    虽然贺晴说白年对哨兵感兴趣,喜欢做看起来是帮助哨兵的事情。

    但是有些事情是他从出生就注定了的,他不论如何都拥有自己的天然的立场。

    他是向导,永远没有办法用哨兵的眼睛去感受事物。

    白年对于迟等的问话不置可否:“不太清楚。”

    随后继续说道,“我今天中午去哨塔,见我的老师。”

    白年顿了顿,对于跟其他人解释自己跟贺晴的关系他非常不习惯,“她也是我的外婆。

    我父母出事后,她一直在带我。”

    迟等转头看了白年一眼。

    白年言简意赅地说道:“我见过她之后,跟她谈了会儿,她同意把你放出来,但是过段时间要让我把你送回去。”

    迟等在迟疑地接收完这段信息后,缓慢地眨了下眼睛,面目表情瞬间亮了起来,他笑嘻嘻地说道:“因为白老师不舍得把我还回去,所以就带着我浪迹天涯了是吗?”他二人一路聊着,走到了那个小耗子所说的地面电梯处,白年蹲下身观察这块看起来跟其他地面没什么区别的石板。

    迟等立刻紧贴着白年蹲了下来。

    白年平静地应了一声,又说:“因为威胁了老师,要把我所有已知的消息都发给我所认识的所有媒体。”

    迟等眯着眼睛观察地面,他屈着膝在石板上面轻轻地叩了叩,发现下面确实是空的:“是空的,白老师。”

    说完又问白年,“什么消息要告诉媒体?”白年视线探照灯似地扫描着这块石板,因为那个小耗子并没有特意说石板有什么特殊打开方式,所以这块石板应该采用的是非常简单的打开方式,白年视线在石板缝隙间巡视了一遍,想着难不成是直接撬开的吗?那每个进出的哨兵不都得随时带着工具吗?白年抬头观察看看附近放没放什么撬开石板的工具。

    “他们针对哨兵的政策,不想让哨兵真正精神稳定下来,甚至是黑渊的事情。”

    白年随口答道。

    迟等在身旁顿了一下,白年正观察着附近有没有工具,没怎么发现迟等的停顿。

    “然后呢?”迟等问。

    白年说:“我答应了她,说把你放出来后,那些信息就不发给媒体了。”

    迟等手指在石板缝隙间摩挲了片刻:“啊?”白年却突然停下了所有的动作,他平静的脸上挂上了一丝坏笑,眼睛也显得有些恶劣地眯了起来。

    迟等很少见白年面部表情这么丰富的模样,一时间都看愣了。

    迟等的单膝跟手掌按在石板上,盯着白年发愣。

    白年恶劣地笑道:“可是,我怎么可能这么听话?”白年转过头看向迟等,眼睛珠子都像是顽劣小童发现了好玩玩具般闪亮。

    迟等舔了下自己的嘴唇,在吸收完了偷偷做坏事的白年像是个调皮的小孩这个信息后,没忍住笑了出来:“白老师,很开心?”白年无所谓地耸了下肩膀:“因为做了些不太好的事情,所以我也需要逃跑。”

    迟等本来想继续说话,他手下按着的地板却动了起来。

    动静算不上很大,但是迟等迅速警惕了起来,他侧身一把把白年揽进自己的怀里,往旁边滚了两圈。

    几秒后,他把搂着怀里的白年,抬目往了过去。

    刚刚那个在地上的石板已经升了起来,一个透明的方形电梯升了起来,电梯内白炽灯亮过了这个地下室所有的灯光,把这个平地而起的方形罐子衬得格格不入。

    白年在迟等怀里看了眼,不夜城设计的电梯,他挑了下眉梢,几年前他来过不夜城,但是是被人带入,所以走的通道也不是这样的。

    白年从迟等怀里出来,朝着突兀的透明方块走了过去,嘴上问道:“你是怎么打开的?”迟等跟在白年身后,同样疑惑:“我也不知道。”

    白年在电梯口示意迟等拿出通行证,在刷卡的地方刷,眯着眼睛盯着这个小方块。

    迟等刚刚什么都没做,唯一做的就是,膝盖跟手掌在石板上面压了几秒钟,白年有些脸黑地想着——所以小耗子告都不用告诉的开门打开石板的方式,就是一个人在石板上面站上几秒钟吗?电梯门打开后,白年脸黑地想着——果然穷乡僻壤的地方,没什么人来,才会用这种开门方式。

    但凡是在里尔市的某个地下室开一个这样的电梯,那不夜城将再也不是个秘密。

    方形电梯并没有普通电梯宽,两个人站在里面都需要肩紧紧地靠着肩,电梯在下行之后,地下室的昏暗场景缓慢地消失在了二人的眼前。

    白年能够明显感觉到电梯在十分迅速地往下落,这个速度并不慢,白年在抬手看表,想要根据时间来分析不夜城到底建在地下多远。

    下落的速度过了将近一分钟,电梯的速度才缓慢地降了下来。

    因为时间太长,而且周围的都是一片漆黑,白年没办法靠这样分析出地下城到底距地面多远。

    等电梯又缓慢下行了十几秒后,才彻底停了下来。

    最开始打开的是他们电梯面前的一扇门,眼前的世界就非常缓慢地展开在了他们眼前。

    入目的先是些七彩斑斓的霓虹灯,满眼的霓虹灯把世界照得恍若白昼。

    白年能看见离自己最近地方一块闪着光亮的霓虹灯牌,它上面用灯光组成了“不夜城欢迎你”几个大字。

    白年视线十分迅速地扫过了这个地方,在电梯出口处,有两个强壮的哨兵懒散地坐着。

    透明的电梯门打开,那两个哨兵视线望了过来。

    他们的视线在迟等跟白年身上过了一遍,在短暂地观察过迟等后,他们视线便牢牢地锁住了白年。

    白年又感觉到了一种爬虫在身上爬的恶心感。

    他迅速地分析了现在的情况,在走出电梯前,侧过头小声地跟迟等吩咐道:“待会儿他们要是问我,你就说我是你的。”

    迟等只觉得白年呼吸喷在自己的耳朵上,又热又痒,让他浑身上下百爪挠心般难受。

    迟等转过头盯着白年看。

    白年站在他身后小半个手掌的距离,在跟他视线对上后微微朝前方扬了下下巴。

    他在示意迟等往前走。

    可是迟等心里只想到,白年跟他说“我是你的”。

    迟等想,该死。

    他们两个各自心怀所思地走出了电梯。

    他们身后的透明电梯门被关上,外面一层黑色的门也被关上,那黑色门上,用小型的红色灯管拼成了一个衔尾蛇的图形,它们在黑色的门上幽幽地散发着红色的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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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7章

    “为什么会到不夜城来?”白年站在迟等的身后,问话的哨兵话是对着迟等说的,但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白年。

    白年眉头蹙起,强忍着想要一脚踹飞这个哨兵的冲动,微微往后方侧了侧。

    “你在跟谁说话?”白年听见迟等带着点古怪笑意地问起了对方。

    “当然是跟你,不然还能跟谁说?”问话哨兵声音听起来有些不耐烦。

    “你身后的是个向导?”另外一个哨兵,几乎忍不住了立刻开口问道。

    迟等往前走了一步:“怎么?”没隔多久,他竟然心情愉悦地笑了起来:“我的,怎么了?”“……”白年站在迟等身后顿了顿。

    迟等越发乖张起来,他抬起脚往两位哨兵方向又压过去了一步:“我杀了人,带着我的向导到不夜城来,有问题吗?”“……”白年手垂在自己身前,轻轻地捏了捏自己的指节,他觉得自己的手痒了。

    那两位哨兵显然见多了杀害人,而逃到不夜城的哨兵,脸都不变地嗤笑了一声。

    “这个入口,是我们火狼帮的,没带点东西来孝敬你爷爷们,你就想这么过?”一位哨兵开口说道。

    他话音才落,他旁边站着的哨兵,立刻像是个捧哏的开口说道:“当然,你把你带来的向导留下也行。”

    白年有些头疼地想着,这个鬼地方到底是怎么回事,向导属于这个地方的流通货币吗?“火狼帮?”迟等已经走到了两位哨兵的面前,他比一般哨兵要高,站在对方面前,还要低头看对方。

    “你可能外面来的,不太懂,”男人解释起来,“我们火狼帮是不夜城的四大帮派之一,你把你身后的向导留下给我们,我们能够保证你在我们火狼帮地盘上的安全。”

    迟等垂着头盯着这个说话的哨兵,因为光线原因,他脸上表情有些模糊不清,一双眼睛却像是一条阴翳的蛇。

    “把他给你们会怎么样呢?”迟等的声音压下来,听起来风平浪静。

    “你不舍的?”其中一位哨兵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你们在地上是情侣吗?”迟等“唔”了一声,他赞同对方这句话,但是并不喜欢对方说这句的语气。

    这位哨兵突然身后拍了下迟等的肩膀,哥俩好的语气:“在不夜城,向导属于公共资源,兄弟。”

    “如果你实在喜欢向导,可以花费一个金币,去酒馆找几个已经变得很乖的向导,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哨兵下流地笑了一下。

    “你没办法在不夜城,独占一个向导。

    上一个抱着这种想法的从这里过去的哨兵,现在还在斗兽场当人肉靶子。”

    哨兵说笑话似地笑声,随后咂了咂嘴,回味无穷般,“而他带来的那个向导,现在可能一个金币都不需要就可以找她了。”

    他见迟等不说话,觉得自己的威胁把自己面前这个大高个给吓到了,便笑哈哈地继续说道:“如果你乖乖听我们的话,得到我们火狼帮的庇护,就能够在不夜城待上一年以上时间,那之后你指不定花费一金币就能跟你的向导再续前缘……”他话音刚落下,迟等捏紧的拳头已经迎面朝他脸上锤了下去。

    哨兵大叫了一声,被迟等的拳头的力度打得迎面倒在了地上,呈了一个可笑的大字型。

    他旁边站着的哨兵见情况不对,立刻挥拳过来,迟等只是略微侧了下脸,捏住对方挥过来的拳头,顺着对方的力道拽过去后,又扯了回来。

    迟等拧着哨兵的胳膊,他恶狠狠地把对方胳膊往身后拽,随后只听见两声骨头断裂的声音。

    那哨兵怒吼了声,正想急忙撤退,好去搬救兵。

    只是他没想到,这个新来的哨兵虽然他身高非常高,但是身型算不上壮硕,他以为对方应该跟他身后的向导一样,看起来是个养尊处优的货色,可是对方身形竟然快到他作为一个哨兵几乎都肉眼难见,爆发力量强大到让他甚至觉得恐怖。

    仅仅是在他诧异的瞬间,对方一膝盖直接抵到了他的肋骨处。

    他只觉得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传来,还没反应过来,这个他以为是个养尊处的哨兵就出现在他的身后,双手交错着捏在他的下颌跟脖颈处。

    哨兵的危机意识,让他迅速地意识到了对方想要直接拧断他的脖子,对方竟然无法无天到刚进地下城,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就对一个本地土著动杀心。

    最让他觉得可怕的是,他对此竟然做不到任何的反抗,他只能在对方的手心里等死!迟等在想要直接拧断面前这个哨兵脖子的千钧一发间,突然顿了顿。

    他交错的手掌贴着对方因为惊惧、疼痛而滚烫的肌肤,在迟疑的瞬间手微微收了力气,而后食指在对方脖子大动脉处轻轻地点了下,他视线望想站在不远处的白年。

    白年的脸已经不能用黑来形容了。

    迟等的手指就又缩了缩。

    ——白老师,没有说在这个地方能够乱杀人。

    他有些厌烦地紧了紧手指,掐着面前这个不知死活的哨兵的脖子。

    他微微垂下头,贴在对方耳边阴沉地说道:“我说过,他是我的,你们都听不懂是吗?”迟等说话的语气,像是一条冰凉的蛇在人耳边吐着信子,让这个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逃脱死亡的哨兵,整个后脑勺都泛起了鸡皮疙瘩。

    迟等手指微微松了松,扯着嗓子在哨兵嗤道:“老子在上面能杀人,在你们这也能杀。”

    被他掐着脖子的哨兵,明显地感受到了对方手指的松懈,他一咬牙,放出了自己的精神体。

    他的精神体是一头灰狼,因为他现在精神状态不稳定的原因,精神体看起来也有些萎靡。

    但仍旧十分迅速地朝白年方向扑了过去。

    哨兵的想法是,他能控制住向导,或许还有机会跟对方谈条件,而不像现在这样被对方掐着脖子毫无反抗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