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通事故后,再没驾校敢收白芨。

    为了半夏不英年守寡,白芨毅然决然选择放弃。

    驾车这等重大任务,还是交由半夏及舅舅吧,毕竟命重要。

    人呐,这一生总有几个攀不过去的高峰。

    ☆、老家

    早些年没那么多要求,农村里堆起一个个土包,后来有了墓地,家里人多嘴杂,又没法随意迁坟。

    放眼过去,一片坟包中堆得最高,杂草最少的,便是外公的。

    每次包坟的时候,这家出一个,那家来一个,排排站,就是不见女生。

    半夏和白芨的出现,让村里往后半年的话题有了。

    被白芨的手包裹着,半夏的手还是冰凉一片。

    她没有去看周围,但路过的人的眼神好似追随她一路,其间夹杂了许多指指点点。

    “还害怕?”白芨能感觉到半夏的僵硬,可这种时候,谁都劝解不了。

    发白的嘴唇,强作镇定,半夏摇摇头,却扯不出一丝笑容。

    做不到舅舅舅妈的漠然,她难得有怕的人和事。

    “就她,在家里老人的葬礼上,大闹了一场。”

    “长一个克亲的样,二十多岁的人,还像个高中生。”

    “他们那夏家,不仁不孝惯了,把谁放在眼里了?”

    “女儿跟了别人跑,生下来的,也不是什么好的。”

    白芨余光过去,瞥向说闲话的人,耳边的声音立停。

    手掌与手掌之间出了薄薄一层汗,两人谁都没放手。

    “如果,我真是她们口中那样的人,你会不会不爱我了?”

    白芨能听到的,半夏一句不少,通通收入耳。

    “我让你提问,不是让你胡思乱想。”十指相交,“分开可以呀,我永久闭上眼,或是你爱上别人,选一个。”

    最不喜欢这个话题,总掺杂着生生死死。

    认定了的,为什么放手?

    得到承诺,半夏短暂性露出一个笑脸。

    不怕他人的议论,只怕白芨在面对无稽之谈时,放开她的手。

    午饭在一个表亲家解决,百千人的村子,只他家不嫌弃半夏。

    舅舅不贪图他家便宜,长就没往来的亲戚,几箱零食牛奶送来,该掏的钱,买的菜,一样没少。

    “这俩女娃娃关系真好,还手抓手,姐妹俩?”

    “舅爷爷,我们是领过证的家人。”握住白芨的手,扬起戒指给老人看。

    舅舅夹起花生米的筷子稳稳落在嘴里,舅妈手中的杯子也没半点晃动。

    怕是怕,可委屈不能让白芨收了,不明不白的,带她来干嘛?来了自然是以半夏爱人的身份来的。

    若是半夏怂了,舅妈亲身上阵。

    变了脸色的舅爷爷所有夸赞的话堵在嗓子眼,“这……不和人伦,找不到男娃娃舅爷爷给你介绍,离了?”

    不是自己的孩子,骂不得,可两个女生在一起……他忍不住多嘴。

    “不了,我爱她。”

    一桌凉菜热菜,没让舅爷爷家的人动手,也没放辣椒,清淡饮食。

    舅爷爷的筷子,落下,拿起,落下,又拿起,重重的叹息响起。

    他对不起老兄弟,自家孩子,没看好。

    “下次,换家吃饭吧。”

    变相的赶人,在场的没一个不懂。

    没办法的办法,他惹不起其他人,但让半夏有个落脚的地方,也是好的。如今半夏再不是从前的半夏,学了外头的野玩意,他不敢了。

    脊梁骨不经指。

    舅舅应了一声,筷子还是没停下,该怎么吃怎么吃。

    “她们喜欢女生,是吃咱家的,还是喝咱家的了?桌上的饭菜,哪个她们没掏钱,没出力?”桌上老人的孙女气派十足,将老人放下的筷子硬塞回他手里。“吃咱的饭,管那些事干嘛。”

    “没事的。”拉住气性大的小姑娘,半夏想笑又不敢笑。

    常被老一辈护着,难得冲在前线的是个小女孩,从她们进屋起,那眼睛恨不得粘她身上。

    百合控锤实了。

    正如女孩说的,反正不吃别人的饭,不靠别人过活,她也不需要人人都承认她们。

    也就对面是她爷爷,换了人,这一顿打是少不了的了。

    “你才多大,懂什么,吃你的饭。”舅爷爷接过筷子,一个巧劲,啪的一声筷子落在女孩手背上。

    “我脊梁骨硬实,随便戳,坏了我再换。”捂住手背,女孩依然不服输,坚决维护自己认为对的。

    “她们走到一起多难,我们干嘛还给她们压力,只要她们活着,喜欢谁,那是她们自己的事。”

    一个小孩都懂的事,一群大人站在道德最高点,指责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