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弟子,必须时刻维护自己的老师的名声与声誉。

    这不仅仅是做人的基本要素,更是在这个时代立足的关键。

    “吾师学究天人,教晚辈以《黄帝四经》,吾师于晚辈,素来不设桎梏,不立规矩,更许晚辈博览百家之书,以它山之石攻我之玉……”张越长身拜道:“更曾以尸子授商君,荀子授韩非子故事,激励晚辈……”

    战国时期,黄老派大师尸子人生最大的成就,就是教育出了法家开拓性的政治家商君。

    而荀子作为战国晚期,儒家最大的一个山头,却教出了韩非子这样的法家最后的宗师。

    “黄恢居然还懂得这样的教育手段?”老人闻言,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印象里的那个老古董,居然还可以这样灵活?

    而且,这种教育门徒的手法,分明就是荀子的手段。

    难道是自己的消息有误?还是那黄恢会演?

    无所谓了!

    老者笑了笑,黄恢成色如何,改日去试探一番便知。

    但今日这年轻人,却确实是有些见地的。

    最重要的是,说话、行事,很合他的胃口。

    可惜,今日他还有要务要去处理,而且年纪也大了,不然今天晚上肯定会与此子挑灯夜谈。

    想了想,老者道:“年轻人,老朽还要去一趟蓝田,时间不早了,便与汝就此别过吧!”

    说着他便朝着凉亭外走去,张越连忙拱手恭送:“长者慢行!”

    老者,走到马车前,回头看了看还保持着恭送姿态的张越,点了点头,对身边的一个侍者吩咐道:“去告诉金赏,把他的马给此子,再从吾的藏书之中,取出一卷《道德经》送与此子,既学黄老,安能不读《道德经》?”

    “诺!”那人恭身道。

    “再派人去查查此子的底线……若是家世清白,那便让人给他一个秀才的名头吧!”

    “诺!”那侍者的腰弯的更低了。

    ……

    站在凉亭前,目送着那位神秘老人的车队远去。

    张越还是有些懵逼的。

    一直到走,他都不知道这个老人,姓氏名谁?以后怎么去他家拜码头啊!

    再看看手上的缰绳和那一卷崭新的道德经,张越叹了口气:“这就是富贵人家的阔气啊!”

    他身边的这匹马,神俊高大,一看就是那种好马。

    具体好到什么程度,张越不知道。

    但他知道,如今市面上,哪怕挽马也是以万钱为单位计算的。

    至于类似这样的好马,没个几十万,恐怕根本不可能买到。

    “有朝一日,我也要如此阔气!”张越在心里想着。

    就像很多很多年以前,秦始皇南巡。

    刘邦在人群之中看到始皇帝威武不凡的巡游车队,感慨道:“大丈夫当如是哉!”

    第0012章 遇挫而归

    骊山,在新丰南。

    本是秦岭山脉的一个支脉。

    它出名的莫过于,秦始皇选择将自己的死后王国建立于此。

    据说,秦王朝鼎盛之时,仅仅是骊山之上,就有着宫闱无数,台谢以百计。

    更有着数十万刑徒和民夫,终日劳作于骊山内外。

    秦二世元年,面对烽烟四起的天下,秦少府卿章邯发骊山刑徒及奴产子七十万人,奏响了大秦帝国最后的乐章。

    先败周文,再灭田臧,接着覆灭了陈胜的所谓大陈,最后攻取荥阳,灭齐、魏,进逼赵国,几乎横扫了天下英雄。

    若非是在巨鹿城外,遇到了开挂的项羽,恐怕,秦末的农民起义,可能会被这骊山上的刑徒扑灭。

    但在如今,骊山上,除了森林和野兽外,很少能再看到什么宫阙台谢了。

    秦王朝的辉煌与灿烂,都已经被深埋地底,无人知晓。

    偶尔,会有乡中猎人或者孩子,从骊山深处的山谷之中,找到一些破损的青铜器,甚至是生锈的兵器。

    骑在马上,仰望着骊山山上的风景,张越眼角的余光,却瞥到了不远处的田野之中,似乎生长着一种他极为熟悉的庄稼——麦苗!

    左右看了看,此时正值正午,四下无人,张越就悄咪咪的翻身下马,牵着马走到田边,飞快的拔出几株麦苗。

    然后他想了想,便在麦苗的泥土下埋了十来个五铢钱,就算是买苗钱了。

    揣着这几株麦苗,张越翻身上马,策马而行,来到一个寂静的树林之地。

    躲进草丛中,闭着眼睛,进入空间,将这几株麦苗栽到与粟苗距离十来步的一块土壤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