舀了些空间水,喝了一大口。

    然后他才回到现实。

    整理了一下衣冠,张越便牵着马,继续前行。

    远方的驰道尽头,一个位于骊山脚下的山庄,已然在望了。

    那就是原主的老师,骊山隐士黄恢的住所。

    所谓隐士嘛,首先你得让人知道你是隐士,然后才能变成隐士。

    但又不适合广而告之,那怎么办呢。

    在骊山下面建一个别居风格的山庄,就很不错。

    当然了,张越的这个老师,其实还不够隐。

    真正的隐士,那是直接在甘泉山、终南山下建山庄。

    皇帝每年都得去甘泉山避暑,去终南山游猎。

    这就确保,皇帝每年都能看到自己,并知道自己隐居于此。

    说起来也是悲哀。

    黄老学派,现在已经就剩下这最后的手段来吸引皇帝的注意力了。

    在思想界、理论界,黄老学派节节败退,被儒生打的溃不成军。

    所以,如今的黄老学者,基本上都是托庄子之说,或假方仙道之言,曲线救国。

    想到这里,张越就摇了摇头。

    曾几何时,黄老思想睥睨天下。

    学派之中,人杰英雄,层出不穷。

    但却不知道怎么的,就沦落到现在的模样。

    张越清楚,再不努力和改变,黄老思想就将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道教。

    想到这里,张越便握紧拳头,向前走去。

    走到山庄门口,张越敲了敲门环,拜道:“学生张子重,敬问老师安好!”

    嘎吱一声,门打开了。

    一个三十来岁的文士出现在张越眼前。

    “见过师兄!”张越连忙作揖拜道,此人正是黄恢的长子,同时也是他的师兄黄冉。

    “子重,听说你去了长杨宫?”黄冉却是不客气的问道。

    “回师兄,是的……”张越答道。

    “那么,汝与儒生起冲突是真的了?”黄冉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谁不知道,他这两年一直在谋求,成为太常卿察举名单中的贤良?不一定要做官,要的是贤良这个名头。

    这两年来,为了这个目标,他吃了无数苦,做了无数努力。

    但是……

    却可能被眼前的这个师弟,一朝尽毁!

    若那些儒生知道自己与此人的关系,别说什么贤良了,恐怕儒生们可能会对黄老学派,尤其是自己的这一系穷追猛打。

    “回禀师兄……彼辈辱吾之学,吾不得不与之辩驳……以维护吾黄老之士的尊严!”张越平静地说道。

    黄冉却被气的眉毛都竖了起来:“那你还与太仆之子,有过冲突,也是真的咯!”

    当朝太仆,公孙敬声。

    那可不是什么好惹的主啊!

    此人年轻的时候,便已经是长安城中最狂妄的人。

    廷尉不能制,宗正不敢管。

    到了现在,那就更了不得了!

    坊间传闻,这位大汉太仆,甚至同时与好几个公主,有着说不清楚的奸情。

    连皇帝的女儿都敢勾引,而且一勾引就好几个。

    就问你们服不服?

    而这位大汉太仆的脾气,自小就暴的很。

    得罪了他的人,下场一定会很惨很惨!

    “你走吧……”黄冉挥手道:“我父不敢有你这样的弟子,我黄家也不敢有你这样的门徒……”

    “师兄……”张越看着这个师兄,其实在来时,他便已经知道会遇到这样的情况。

    毕竟,自己算个什么呢?

    原主的学业,谈不上多好,在黄恢的诸弟子之中,算不上什么优秀,最多是中人之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