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奇怪,后世不就有一个‘斯得哥尔摩综合症’?

    后世王莽改革,释放奴婢,结果连奴婢们也有许多不满意的,就是如此。

    张越也知道,现在和他们说道理是白讲,所以他只是转身,对李苗吩咐道:“去取笔墨书简来……”

    “诺!”

    片刻后,李苗就捧着书简笔墨来到张越面前,田禾也端来一张案几,张越坐下来,提笔就开始写起来。

    一刻钟后,他吹了吹墨迹,然后拿着竹简起身,对众人道:“我欲与君等约定于此,今将契书内容与君等明言!愿者画押,不愿者亦不勉强!”

    但人们听了,却只是纷纷道:“主公说啥就是啥,吾等情愿听从!”

    别说是现在的人了,再过两千年,一般人去应聘,hr丢出一张合同,霸道无比,你签还是不签?

    更有甚者,干脆让你和其他中介皮包公司签一个合同,再以劳务派遣方式派遣到这个公司做事。

    你签还是不签?

    事实上,多数人不得不签。

    这就是弱势群体的无奈。

    更别提现在这些人了。

    他们除了张越这个庄园愿意收容他们之外,他们已经无处可去。

    一旦被赶出此地,他们就将饿死、冻死在野外,尸体被野狗啃食。

    但张越却还是郑重的念道:“唯汉延和元年夏七月,南陵长水乡人田禾、李苗,与人约……”

    按道理,这个契书应该是和他来定。

    但问题是他是国家大臣,不适合直接和普通平民订立契约。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告诉天下人,怎么玩这种契约游戏。

    所以,就学了一手后世的劳务派遣制度的精髓,将契书双方定为他的家臣田禾、李苗与这些百姓。

    不止可以完美的规避风险,还能获得实实在在的好处。

    “定约人以年俸三千钱,受田禾、李苗之雇,庸期五年,到齐给付庸资,计万五千钱……”

    “李苗、田禾等诺约:若定约人委实用心,勤勉,则岁给赏赐……”

    “雇佣期内,定约人每日两餐,春夏秋冬各季衣物,由李、田负担……”

    “定约人需遵守国家律法、执行李、田之令,勤勉劳作,无所怨言……”

    ……

    张越一口气,就将这个契约的内容念完。

    总结起来,其实就是,众人要和他的家臣田禾、李苗签订契约,接受他们的指挥和命令,认真工作、不畏艰险。

    五年期后给付庸资。

    假如在五年中发生了任何顶撞、忤逆或者其他甲方认为的不好行为,就要扣钱。

    且甲方(田、李)有权力,指挥和安排他们做任何事情(除了违法和与公序良俗相悖之外)。

    总的来说,这就是一份霸王合约,几乎就是后世的包身工合同的翻版了。

    但众人听完,却都是一脸不可相信和震撼的神色,纷纷哭着拜道:“主公仁德,主公仁德啊!”

    在他们的认知,这种不仅仅可以吃饱肚子,有四季新衣给付,打着灯笼都找不到啊!

    至于什么勤勉、认真啊,这是他们最不缺的东西。

    更不提还有钱拿,而且是一万五千钱!

    若有这笔钱,足够他们在关中安一个小家了!

    于是人人都争先恐后的在这份契书上画押。

    本来,讲道理这种事情是需要通过官府公证,至少要有乡亭的游徼在场,还需要录入文牍进行备案。

    但张越现在时间很紧,就将这个步骤省略了。

    反正,日后这事情可以让李苗和田禾兄弟去办。

    将契书搞定,张越就对田苗吩咐:“月前,我曾命尔等兄弟在甲亭村外山下,挖有水洼,浸泡了竹筒,你去带人将这些竹筒取出来,运回庄子……”

    又对李苗吩咐:“尔带人去山上伐薪,准备烧火……”

    这就是要准备将白纸搞出来了。

    “诺!”两人立刻领命,各自带了十余人去做事。

    等他们离开,张越就带着其余人,在这庄园里游览了一遍,然后就将一条条命令发布下去。

    首先,就是停止望楼的建设,这种东西落后而无用。

    接着,就命人在靠山的地方,挖几个窑洞,准备烧制瓷器。

    有着空间回溯的资料,他知道在两汉之际,中国瓷器烧制技术出现了一个飞跃式的发展,龙窑和馒头窑的雏形都已经出现。

    并在东汉烧制出了第一种青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