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有了人去边塞,那么河西四郡,就不必再担忧什么羌人、月氏人、匈奴人。

    这样想着,天子就问道:“卿来见朕,可有事情?”

    张安世闻言,立刻拜道:“启奏陛下,臣来是来报告侍中张子重的答复的……”

    天子闻言,马上就坐直了身子,道:“卿说吧……张子重有何奇谋妙策?”

    张安世于是就将张越的答复,向天子做了报告,同时将回信递上。

    天子一边听,一边接过书信,打开来看了起来。

    信上内容,主要是家书的格式,讲的也都是些嘱托家里的细节。

    但……

    其中的内容,却让天子动容!

    因为,这上面所言所述,张子重都是在规劝和告诫家人‘勿高傲轻慢’‘勿侍功猖狂’,更将一切荣誉和功勋,都说成了‘此皆陛下之力,将士用命,吾不过持节行之’。

    若只是这样,天子可能还不会高兴。

    但,这信上的行文与描述口吻,却分明是写给其亡嫂、侍妾和家臣的。

    因为除了这些内容外,还有大量私人家庭内部的嘱托和关照、细节。

    换而言之,这就是一封张子重托人捎回来的家书,他从未想过,这信会到自己这个天子面前。

    这才是最让天子欢喜的。

    这让他很开心,感觉自己没有看错人。

    而张安世所述的对策,也让天子眼前一亮。

    他想了想,对张安世吩咐道:“卿为朕制诏吧……”

    “以张子重之策为核心,以朕的名义,快马传召令居,命贰师将军从之!”

    在天子的立场上,若是可以避免大动干戈,自然是最好的。

    毕竟,马上河西四郡的粟米就要收获。

    整个汉室北方郡国,也将要秋收。

    在这个时候,贸然大兴兵马,哪怕成功的抵御了西羌与河湟月氏的进攻,也是得不偿失。

    天子并不想再给匈奴喘息之机了!

    当年,漠北决战后,匈奴龟缩瀚海,依靠大漠天险远遁。

    汉室在战略上,选择了掉头处理南越、闽越、西南夷、朝鲜。

    结果给了匈奴人喘息的机会,令其在十余年间恢复了元气,重新开始与汉争霸。

    若是当时,汉家乘胜追击,从玉门、居延、楼兰方向,夺取蒲昌海,控制天山,居高临下,威胁整个西域北道。

    那么,恐怕现在战争的胜负已经出来了。

    甚至说不定,匈奴单于已经在长安给他表演戏剧了。

    “诺!”张安世低头拜道:“臣谨奉诏……”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一脸高兴的天子,心里暗自摇头:“可笑丞相还在想着离间天子与那张子重……”

    “这样的君臣关系,如何离间的了?”他苦笑着摇摇头,亦步亦趋的退下。

    第1008章 应对

    轻骑从长安出发,只用了五天时间,便抵达了令居塞下,然后将来自天子的诏书交到了李广利手里。

    李广利领诏后,脸色立刻就变得有些难看,勉强挤出笑容,将使者送下去休息。

    他的脸刹那间就黑的都快能与污泥相比了。

    “此策是谁人所献?”他黑着脸,看向身侧的亲信心腹们:“立刻命人去长安,查清楚!”

    “诺!”马上就有人领命下去。

    作为帝国当前最高将领,河西汉军的最高统帅,李广利能够安然的坐在这贰师将军的位置上,始终牢牢控制和掌握着帝国最精锐最强大的野战军团。

    自然不只是一个单纯的武夫。

    否则,就无法解释,为何在之前那么多年,他能够顶着朝中的公孙贺父子及其党羽的打击、限制,不断的发动战争,并争取到一次又一次的资源。

    事实上,在长安他有着一个多年经营的强大情报网络。

    与无数宫廷内外的大人物,有着利益联系。

    如今,朝堂上的丞相刘屈氂更是他的姻亲,这就使得他在朝中的力量和势力,再次膨胀。

    错非那个年轻人,忽然出现,并打出了耀眼无比的战绩。

    如今,朝堂内外,哪个敢不给他面子?

    “君候!”一个三十多岁的魁梧大汉,瓮声瓮气的起身拜道:“末将以为,陛下此诏,乃是乱命也!君候可以不用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