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予白揉揉她脑袋:

    你好呀。

    和尤馥一起来的女孩儿,多是尤家沾亲带故的亲戚,几人干站着,不知干什么,尤笠眼珠子一转,说:既然人多,咱们玩儿真心话大冒险好么?

    .

    温泉池水好似琥珀。

    澄澈,有浅浅的草药香。

    舒予白沉下腰,把身子浸入温热的泉水里,水浅,光线里瞧得清她洁白的小脚。

    泉水里有青色小石阶。

    南雪在她身旁,坐在泉水里的小石阶上,池水淹没她的锁骨,乌黑的发丝轻轻挨着水面,雪白的小脸在水雾里,唇色殷红,睫毛湿漉漉的。

    琵琶声不停。

    南雪扫一眼台上弹琵琶伴奏的女孩儿,说:

    姐姐,好久没听你弹琵琶了。

    舒予白轻笑,垂眸道:是么。

    不由得就想起很久以前的事情。那时彼此都还年少,对许多事物的感情纯粹又简单。学校元旦,她曾和南雪一同登台合奏,钢琴和琵琶合奏贝加尔湖畔。

    那时才几岁?

    似乎也就和南雪对面那小女孩儿一般大。

    中西乐器合奏这曲子,居然意外的好听。

    杉木枝丫上顶着积雪,四周有水声,涓涓细流顺着山腰的沟壑往下流淌,在平地汇聚成一个浅浅的水池,那水池却仅供观赏,与铺了桧木底板的温泉汤池不同。

    约莫有七八人的样子,围成一圈儿,尤馥坐在舒予白对面,时不时不经意似的瞥她一眼,眼眸深邃。

    她眼睛很漂亮,看着人的时候总有些漫不经心的随意。

    让人看不明白她的态度。

    外头是冰冷的积雪,这儿却弥漫起热热的雾,冷热之间,山景的冰冷空灵更为分明了。

    尤笠在舒予白右边,轻拍她的肩,指着她指尖捏的事物,好奇道:这是?

    舒予白手里捏着一根黑色羽毛,她有些不好意思,笑着解释:路上捡的。挺漂亮。

    借我用用。

    尤笠灵光一闪,捏着羽毛,轻轻把它放在水面,说:诺,这个羽毛漂在中间,让它旋转,停下的时候,羽尾指着的人,可以让羽根指着的人选择真心话或大冒险。

    好。

    几人同意了。

    舒予白下意识抬眸,尤馥正巧在她对面,看着她微微挑眉,细白的胳膊架在身后的木台上。

    按照这规则,待会儿轮到她俩。

    待会儿,小心点。

    尤馥笑着伸出食指点一点舒予白,调笑似的说:你落在我手里了。

    待会儿可得饶了我。

    舒予白眼眸含笑。

    南雪看她们一眼,眼神又冷淡了一分。

    舒予白余光一直瞧着她,心想,她不喜欢我和尤馥讲话?

    她不会真喜欢尤馥那款吧。

    心拔凉拔凉的。

    尤笠旋转羽毛,柔和的水面漾起一圈儿涟漪,最终缓慢停下。

    指着的两个女孩儿被迫开始游戏。

    一开始大家不熟。

    问的问题比较平淡简单,没什么过分的内容。

    木亭中央的旧灯影落在琵琶女孩儿的披风上,那灯火在雪夜里通明,琵琶声如轻轻的低诉,在寒峭的风雪夜别有一番韵味。

    琵琶声很好听。

    她仰起头。

    夜空里飘起的雪花在灯下微闪,好似星光,寒峭的夜色里,无数没有树叶的枝丫顶着积雪,密密的,好似一张微凸的带着笔痕的画,夜空映衬着白色的树干和枝丫,山峦远处层层叠叠,或浓或淡。

    路边有穿着厚厚羽绒工作服的人员路过。

    舒予白闭上眼睛休息,仰头,夜空又飘起徐徐细雪,冰凉的雪片落在温热的脸颊上,很快融化。

    微微屏息。

    好似听见碎雪轻轻落在温泉,消融的声音。

    片刻,忽然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

    舒予白。

    含着点玩味儿的烟嗓。

    她睁眼,心里一跳,就听见对面那人说:

    到你了。

    黑色羽毛飘在水面,静止。羽尾指着尤馥,羽根指着舒予白。

    啊好的。

    她看向对面,微微紧张:我选真心话。

    尤馥看她一眼,挑眉:真的?那我问了。

    舒予白点头。

    尤馥一笑:初吻还在么?

    舒予白:

    南雪轻轻揉捏自己肩膀的手停住。

    她低垂眼眸,静静等着舒予白回答。

    舒予白心想,倘若说初吻还在,是不是有些奇怪?和萧衣伪装了这么些天的情侣,按照正常的步骤,都是成年人,初吻早该没了。

    她踟蹰片刻,道:那我还是选大冒险吧。

    南雪扫她一眼,只是一眼。片刻,又开始轻轻捏着自己的肩,淡漠眼底并未有别的情绪外露。

    周围一片嬉笑,起哄,尤馥倒是镇定,她在那儿坐了一会儿,说:那你上去,跟那个弹琵琶的姑娘换一下。我想听你弹琵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