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予白一怔,这要求不过分。

    只是不知工作人员同意不同意。

    她站起身,并不怯场,颇为淡然地就走了过去。

    那木台在温泉中央,她一身湿,从小台阶慢慢走上去,泳衣贴着身子,姣好的身材一览无余,柔美饱满,的确像水蜜桃。

    你好。

    她轻轻拍一下琵琶女孩的肩,小声解释:

    我们在玩真心话大冒险,我输了,能借你琵琶用一下么?

    女孩儿一怔,点头笑:

    好。正好我累了。

    她怕舒予白冷,解下自己的披风披给她。

    台下温泉里的不少人看过去。

    木台中央有个年轻女人。

    女人给人的感觉柔美之极,皮肤白而滑,温柔又纯净的气质,弹琵琶时脉脉含情似的,乌发拢在一侧肩上,红唇不语,指尖轻弹,时而抬眸看向台下的某处。

    她在看谁?

    那样含情脉脉的。

    是挚爱之人吧。

    指尖轻轻弹拨,黛眉修长,唇色朱红,她微微低垂长睫,木琵琶遮住半张脸,雪花静静落在她肩上。

    这人一瞬间有种清冷出尘的气质,指尖却温柔,琵琶声婉转悦耳,低低诉说,多了些柔情。

    她弹一曲《关鸠》。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参差荇菜,左右流之。

    窈窕淑女,寤寐求之。

    求之不得,寤寐思服。

    悠哉悠哉,辗转反侧。

    舒予白抬眸,目光看向南雪。

    她心脏一阵狂跳,这曲子别人或许不知道名字,可南雪听得出。《关鸠》不是正统的琵琶曲,是当时教她的琵琶老师写的,她曾经和南雪弹过。

    还说,适合弹给喜欢的人听。

    南雪能理解她的意思么?

    会有什么反应?

    舒予白指尖泛白,一片冰凉,有些紧张。

    又一次看向台下。

    温泉浸着她的肩,南雪坐在那儿,一张小脸表情寡淡,眼底淡淡的,一只手轻轻往自己的锁骨上浇水,她甚至判断不出对方是否在听。

    她低垂着浓睫,甚至没看她。

    舒予白指尖泛白。

    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自己的自作多情就像一个笑话。

    第21章

    ·

    舒予白一曲奏完。

    南雪终于抬眸看了她一眼,眼眸微深,含着些她看不明白的情绪。

    舒予白把琵琶还给奏乐的女孩,重新浸入温泉里,轻轻叹息。四周响起掌声和欢笑声,南雪在那看她一眼,也轻轻鼓掌。

    夜里万籁俱寂,远方微弱灯火亮起,像漂浮在虚空里的萤灯。泉水流淌的声音甜美空灵,伴着四周轻轻的笑声,宁静美好。

    南雪在她身旁,细细的吊带绑在雪白脖颈上,皮肤洁净的出奇,下巴尖儿淌下一滴水珠,砸进温泉池水里。远处夜色在她身后变的迷蒙,雪似月光,把她衬的干净又美好,眼神清冽,好似不染世俗的半点尘埃。

    舒予白走去她身边,问:好听么?

    南雪看着她,蹙眉,有些不悦,她问:你弹关鸠?

    舒予白嗯了一声,垂眸,看着池水里自己的倒影,一晃一晃的。

    南雪问:弹给萧衣的?还是尤馥。

    舒予白摇摇头,没答话。

    南雪怕不是觉着她三心二意,一边跟萧衣谈,一边想着尤馥。

    南雪看着她,她柔白的脸颊还有浅浅的绯色,唇色朱红,眉湿了水,整整齐齐划向两鬓。这么看了一会儿,她又挪开视线。

    她的气质本就是温婉柔和型的,跟琵琶配在一起,乐声里很容易就美的心惊。

    南雪不是没见她弹过。

    只不过那时只有她们两人,在放学后的空教室里。

    舒予白瞧着她,忽然道:不是弹给萧衣,也不是弹给尤馥。

    南雪猝然看过去。

    两人视线在半空中撞了一下,又各自挪回原处。

    蓝黛色的天空下,层峦深深浅浅,好似水墨画。迷蒙的雾气里,天空又飘起小雪。

    舒予白抱着自己的双肩,往温泉里下沉。

    尤馥在对面瞧着她,说:

    弹的什么?蛮好听。

    她穿的泳衣很显身材,这么微微靠着,一只手撩起耳畔湿发,眼睛看着舒予白。

    舒予白低头笑笑:以前的老师写的曲子。你没听过。

    哦?

    她挑眉,盯着舒予白,却没接着问。

    表情似有一瞬的失落。

    南雪看着她俩,问:

    她也听过你弹琵琶?

    她坐在石阶上,长腿抬起,柔和澄澈的水里雪白的耀目。

    是啊,以前她经常来我们寝室玩。

    还特别喜欢叫她弹一下那靠在床边的木琵琶,说喜欢听。

    舒予白回忆着,觉着有些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