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雪?

    舒予白试探着叫了一声。

    嗯。很轻的一声应答,夜色里,带着困倦的鼻音。

    你,

    舒予白艰难地开口,却不知要问什么。

    南雪等了一会儿,没听到下文,轻轻翻了个身,含糊不清道:姐姐,睡觉吧。

    舒予白心跳仍旧很快,脑中反复回放她吻来的画面,乌黑的发梢轻轻扫着脸颊,红唇的触感,一点浅香。

    过了许久,舒予白轻声问:

    你睡着了么?

    女孩儿的呼吸绵长匀称,轻轻地起伏,没有回答她。

    舒予白:

    睡着了?

    吻完她额头,就睡着了?!

    怎么可以这样舒予白把满脑子自作多情的胡思乱想努力压下去,登时心里一阵凉一阵热的。

    亲完她,那人可以面不改色心不跳,还能在下一分钟就睡着,只能说明,真的不是那种意思,是自己又想太多了。

    原来真的只是一个晚安吻。

    舒予白缩回被子里,也不知期待什么,她这时才发觉,吻一下额头对南雪来说,并没有什么,或许直女之间亲一下额头也挺平常。

    正常么?

    舒予白轻手轻脚翻了个身,她好似一遇见南雪就已经开始弯了,早就已经忘了正常的直女间是怎么相处的。

    可就算是直女

    睡前吻一下额头,好像还是很暧昧吧?

    舒予白从被子里伸出手,轻轻碰了下她的唇瓣贴过的位置,怅然若失。

    另一边。

    过了许久,仍未睡着,南雪在夜色里睁开眼睛。

    身边的女人已经睡了。

    方才吻她,感觉那么美好。

    很奇妙。

    好似有股暖流瞬间涌过全身,像泉水,且是那种热的。

    月光落下一点温柔的光晕,她的皮肤,柔白,温暖,吻过去的一瞬间,纤长的睫毛受惊一般轻轻颤抖,动人的简直要命。

    唇瓣上的触感很温暖,触碰上去的一瞬间,她身上的浅香一瞬间变的浓郁。

    迷恋的过头,吻的久了些。

    南雪微微放松紧绷的身体。

    流连忘返的吻,几乎已经耗尽了所有勇气,南雪过后才开始担心

    这样没经过她同意就亲了过去,很冒昧。借着晚安吻的名义,实际上却并不是。她清楚记得,过马路的时候,那人并不喜欢她的触碰。

    这样,会引起她的反感么?

    南雪生怕看见她流露出厌恶的表情。

    刚刚,舒予白叫她,一紧张之下,不知如何应对,南雪闭上眼睛,假装睡着了。

    身边,被窝里有轻轻凹陷的感觉,舒予白没什么动静。

    呼吸匀称。

    并未特别在乎这件事。

    微微放松后,却又有片刻的失落。

    南雪白皙指尖紧了又松。

    .

    那个吻,搅得人不安生。

    半睡半醒之间,隐约做了个梦,梦里,南雪似是刚洗完澡,发梢儿淌着水,肩上湿漉漉的,白色的棉睡衣透着光,一滴水珠顺着锁骨往里淌。

    姐姐。

    女孩儿凑过来,离得很近很近,手指触着她的脖颈儿,有些冰。

    在呢。

    舒予白轻声答,呢喃似的。

    南雪光着脚,细白的脚踝淌着水,食指轻轻撩起舒予白的长发,黑白分明的眸子深深地看着她。

    她贴过去,在耳边轻声说:喜欢你。

    谁?

    舒予白在梦里轻笑着问。

    南雪不语了,耳朵尖儿有点红,乌发垂落肩上。

    我。

    她的声音很轻,耳边像小猫挠似的,说不出的诱人。

    舒予白凑近,吻她眼睛,眉心,鼻尖。

    最后是两瓣饱满的红唇。

    南雪溺水了一般紧紧攀着她的肩,浓睫颤个不停,不安极了。

    第二天,晨。

    舒予白记不得昨晚是几点钟睡着的,迷迷糊糊中闹钟响了,她起床,身边的被子里没有人,很冰凉,那人不知是几点钟起床的,不在床上。

    她换好衣服,把窗帘拉开。

    南雪?

    舒予白叫了一声,一偏头,发觉衣帽架上她的包已经拿走了。

    这么早,去公司了?

    舒予白放松着微微紧绷的身体,转一转腰。

    昨晚的梦,到现在,她耳根还是烫的。

    玻璃窗外,远处一排枯萎的柏树枝桠疏落,黑色的泥土地上有仍未化尽的残雪,背光,雪很难化尽。院子里,梧桐树被光芒照亮,地上,树影斑驳。

    她推开门,抱着几张画去找老师。

    应冉这几日似乎格外勤快,很早就起床了,正在院子里写生,她问了应冉的助手才知道,最近有人请他画画,一张几千万,应冉接了单。

    就这么忙碌起来了。

    老师。

    舒予白停在白色的月门洞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