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一株梅花绽放在雪地里,石黄色的花瓣、花苞,很小,一枚一枚地落在枝头,被一层薄而晶莹的积雪覆盖,花瓣很薄,湿了雪水,微微透明。

    嗯。

    应冉没抬头,手动的飞快:来了?先等等。

    助理立马进屋,给舒予白搬了一张小凳子。

    予白姐先坐。

    谢谢。

    舒予白扫一眼她脖子上挂着的相机,道:你先忙,不用管我。

    好嘞。

    她走到那儿找角度拍照。

    应冉裹着一个厚棉衣,搬着小凳子坐在那儿画,也只是起个稿,他的助手扛着相机,帮他拍那株梅花,方便晚上回去了对着照片继续画。

    画带过来了?应冉停下笔,问:我说的是去参展的那几张。

    带来了。

    舒予白手里捧了几张画,有这几天的练习作,其中两张是她预备参展的,只是还未画完:您看。

    唔。

    应冉抽了两张翻看,评价:还不错。

    舒予白微微放心下来,她老师说还不错一般就是实在挑不出什么缺点了,否则,他一般会先揪着那缺憾的地方批一个多钟。

    这两张,基本上过关了?

    谢谢老师。

    舒予白轻轻接过那两张画儿。

    还有一张呢?

    应冉在那剩下的一堆画儿里翻来覆去找,解释:我是说那人物画。

    还没开始,只打了个草稿。

    舒予白低头,小声解释。

    人物画是她弱项,这次还是以南雪为模特儿,她不想敷衍地画完,每一笔、每一个设计,假如离她想表现出来的差了点,就全盘作废。

    耗的精力和时间,是前两张不能比的。

    力求完美。

    还没开始?

    应冉蹙眉:那得快点了,你们那现场绘画比赛,过两天就开始了,得从你的时间里扣掉三天,剩下的时间怎么分配,你自己考虑。

    好的,老师,我回去就继续。

    舒予白轻轻俯身,从他那儿双手接过画儿,转身回去:您先接着忙,不打扰了。

    .

    忙了一天。

    天色漆黑,南雪回来了。

    正是晚六点的时候,几人围在餐桌那儿吃饭,玻璃房子外,漆黑一片,庭院里有微弱的路灯亮起光,照亮整整齐齐的草坪和小石子路。

    一个高挑清瘦的影子撑着黑伞,缓步走来。

    吱呀,门开了。

    舅舅。

    南雪把手中的黑伞靠着墙根放,短靴沾了雪水,在门口地毯上融化。

    回来啦?应冉笑着看她:过来吃点儿。

    晚餐很清淡,虾仁炒荷兰豆,桂花蒸山药,都是些清甜的菜品,看一眼就食欲大振。桌上坐了四个人,应冉,助理小姐姐,舒予白以及师兄。

    三个人见她来,齐齐看过去。

    师兄仍旧埋头苦干。

    南雪看一眼舅舅旁边的空座位,忽略了暗示,转身,朝着舒予白的方向走过去。

    姐姐。

    她坐下,凑近了,拉一拉她的手,红唇微张:我也想吃点荷兰豆。

    她一靠近,舒予白又想起昨晚的吻,紧张了一瞬,可仔细观察,南雪的表情很正常,没有半点生分或者不自在,就好像已经忘记那件事情了一般。

    她果然不那么在意的。

    舒予白说不上什么感觉。

    习以为常,或是失落。

    南雪紧紧看着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她早上走的早,不知道舒予白是不是介意自己没经过同意就吻她,只能凑近了,观察她的表情。

    这人长发散着,很温柔,一头乌发下皮肤柔白,微怔片刻,眼底有浅浅的笑意,并未刻意疏远,或是恼她。

    南雪微微放松。

    手好冰。

    舒予白蹙眉:怎么弄的?不怕感冒了。

    这儿昼夜温差大,晚间十分寒冷,冷空气袭卷而来,又是风雪,又是夜晚,她穿的虽然已经足够厚了,指尖触感仍旧一片冰凉。

    舒予白捧着她的手,暖着,目光搜寻桌上干净的筷子没有。

    那只能用自己的了。

    舒予白低头,乌软瞳仁里满是暖意,筷子尖儿夹起一片,喂给她。

    喏。

    谢谢。

    荷兰豆很长,南雪却轻咬着筷子尖儿,红唇湿润,轻轻含着,离开。嫩而脆的荷兰豆近了她口中,她咬了几下,眸子里闪着光,看着舒予白,道:姐姐,你也吃。

    舒予白瞧着红色的筷子尖的水光,脸颊微热,心跳一瞬间快了。

    她方才含过的。

    应冉看着南雪在那儿打扰舒予白吃饭,看不过去了,从旁边柜子的筷篓里拿了一双筷子,笑着递给她:你多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