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喜欢的人了,我很喜欢他……我不会背叛他的。”

    他现在暂时没有那些心思去处理拖泥带水的情爱。

    他是个念旧的人。

    又或者说他不愿改变。

    少年额前碎发略长,柔柔地打在眼前,这个长度正是头发生长时的尴尬期,卷翘的睫毛与碎发时不时打架,睫毛颤动如高频振翅的蝴蝶。

    迷人的桃花眼落到阴影里,那些温柔缱绻轻柔地沉入水面,涟漪都浅浅的。眼底却很深,幽暗深邃仿佛隐匿了无数难以宣之于口的爱恋。

    虞欢的神情分明是爱惨了某个人。

    “斐子瑜有什么可喜欢的?”辛星的语气变得激烈起来,不甘心,他知道背后说人闲话令人不耻,还是在人家现任面前说,但他忍不住,他不想看到虞欢变得像斐子瑜无数个前情人那样患得患失、被嫉妒冲昏头脑。

    清冷矜贵的少年就应该被人哄着宠爱,而不是弯下腰去刻意讨好。

    无数话语涌上喉头却不能一吐为快,辛星被憋得胸闷气短,但更多的是对斐子瑜的气愤和对虞欢的怜惜。

    流水声还在继续,墨渍混入清水,由深黑到蒙灰再到重回洁净。少年清瘦的手腕在灯光下像一柄温润的暖玉,他软下声音,叹了口气。

    “他不是个良人。”

    其他的他没有多说,斐子瑜的花边消息在圈内无人不知,他不相信虞欢一点风声都不知道。

    唯一的可能,是虞欢自己心甘情愿。

    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他只是有点不甘心,斐子瑜这样玩弄感情的人配不上虞欢的真心。

    他只会糟蹋别人的感情。

    水流打着璇儿隐没在出水口,虞欢垂眸沉默不语,辛星好像误会了些什么。

    唇齿微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因为他不知道作何解释,就算他此刻说一句“他不喜欢斐子瑜”,辛星应该也不会相信。

    这个世界上,只有他自己一个人知道——

    虞欢喜欢一个人很久了,

    从16岁到20岁,

    这个时间还在无限延长。

    虞欢的沉默成了摧毁辛星自信的最后一根稻草,他谈的恋爱不算多也不算少,但对追人这件事还是挺有自信心的,虞欢几乎是他第一次碰壁的追求。

    他也不是很明白,现在对他到底是喜欢多一点还是不甘多一点。

    无论是哪个,他都不希望虞欢被斐子瑜哄骗,甚至是在对方身上浪费青春。

    心里还有一些隐秘的嫉妒暗自滋生。

    或许是虞欢眼中的爱太过深沉,太过纯粹。

    辛星突然好羡慕,羡慕那个他瞧不上的斐子瑜,居然能得到这样一份坚定、沉沦有纯粹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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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斐总在对话里出场

    哥不在江湖 但江湖依然有哥的传说 :d

    第22章 “喂?你是虞欢吗?”

    有些什么改变了,在琴房那晚之后。

    最明显的是斐子瑜突然开始彻夜不归。

    虞欢从最初的不习惯到习惯,也没花多长时间。

    现在他已经能够自己睡得很香。

    某些被斐子瑜养出来的习惯又逐渐被斐子瑜亲手从他的生活里抹去。

    通常,虞欢睡着之前发去一句晚安,第二天凌晨五六点时收到一句早,又或者什么也没有。

    明明一墙之隔的距离,硬生生过成了美国时差。

    对方总是在他睡着后回家,在他清醒前离开。

    明明两个人住在一起,却像是清晨第一抹日光与深夜的月华,彼此关联又永不相见。

    就算虞欢再迟钝,也能咂摸出点“过期”的意味。

    他的保质期到了,他想。

    即使斐子瑜没有找他“聊聊”,也不说闭口不提对他的处理,无论离开与否,他都已经把离开的行李都收拾好,不会耽误时间。

    拖拖拉拉的挽留,两人都不好看。更别说他也没有这个打算。

    但他还是每天早晨喝一杯胖大海泡的水。能延长一点就延长一点吧,离开了可能就再没有这么像的琴声了。

    几乎一样的弹琴手势、几乎一样的起承转合、几乎一样的起势谢礼……

    明明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啊,为什么弹起琴来却如成一脉。

    有时候他都想不明白。

    虞欢曾经旁敲侧击过他的钢琴师承何处,但就算不经意地提起,男人每次都会突然沉默、蹙眉、抿唇,不露声色地转移了话题。

    久而久之,他就没有再提。

    不过,心中有些不成型的猜测——

    封老师可能是斐子瑜的师兄吧。

    不知不觉已到周末,两人好像存在一种无形的时差,就连微信消息都是断断续续。

    萧筱远这次周测的作文破天荒地得了50分的高分,成绩一下来就给他发微信得瑟,仅仅从听筒里都能被那股兴奋包裹。

    “准备好你的糖果!虞老师,我上作文50分了!”

    “……”

    仿佛能看到小孩儿屏幕后闪烁星光的眼睛,虞欢眼底闪过一丝笑意,翻了一把糖果出来,拍个照片发了过去。

    一秒之内就收到了一连串小狗笔芯的表情包。

    消息太密集,屏幕都卡了好一会儿才恢复。

    虞欢揣着一口袋糖去上课,萧筱远和lucky一如往常地在小区草坪上玩耍,等到他后一起回家。

    一路上叽里咕噜说个不停,比之前每一次都兴奋,lucky也跟着凑热闹,汪汪汪地叫个不停。

    虞欢有点招架不住。

    好不容易回到家里,lucky被管家牵去洗脚,萧筱远也止住话头,乖巧地跟妈妈打过招呼之后一溜烟跑进房间找卷子。

    虞欢朝卫夫人微微颔首,也跟着进了室内。

    门一关,萧筱远又变回那个叽叽喳喳的小麻雀,扑棱翅膀过来找他要糖。

    “补完课再给你。”

    萧筱远听见这话之后嘴角立马耷拉下去,蔫儿了吧唧,像极了可怜巴巴望着你的小金毛犬。

    虞欢无奈又好笑,“又不是不给你了,少不了你的。好好听我讲知识点就给你。”

    好在等他严肃下来上课之后,萧筱远立马安静下来,眼睛亮亮地听他讲题。

    虽然有时候聒噪,但让人根本讨厌不起来。

    都是高二,马上要成年的人了,还孩子气得很。

    这是虞欢很早就已经失去的东西,心存遗憾,自然总是对萧筱远心软。

    卷子讲完也差不多到结束时间,萧筱远一周只能见虞欢一次。这次作文总算是50分了,他总算是有些底气。

    他想要点特别的奖励——

    “虞老师留下来吃饭吧,今天讲的有点晚,饭马上就做好了!”

    虞欢收拾书本的手顿了顿,萧筱远神色一闪,知道可能有戏,伸手拉了拉对方的衣角,溢满祈求的眼神直直看着对方。

    “留下来吧,留下来吧。你不用担心其他的,我之前就跟妈妈说过了!”

    虞欢放下背包,觑了一眼摇晃他衣角的人,不辨喜怒道:“原来早就想好了啊,都提前告诉妈妈了。”

    “不是!不、…啊,我就是——”萧筱远一时语塞,越描越黑。

    虞欢伸手拍了拍小家伙的后脑勺,萧筱远顺着他的力道走到门外,火燎眉毛似的还想回头看他。

    跟没长大似的。

    “行了行了,下楼吃饭吧。”

    虞欢勾唇笑了笑,没再逗他。本来就没打算拒绝,反正斐子瑜也不在家,相当于没有门禁时间,之前故作严肃的表情都是逗萧筱远玩的。

    萧家条件很好,单看家教的薪资就能窥其一二。

    虞欢以为这样的家庭会讲究一些餐桌礼仪,

    但事实证明是他想多了。

    萧筱远开始还安静地吃饭,后来一旦开了口就收不住,跟妈妈聊完又来找他——在卫夫人一句好好吃饭之后才重新安静下来。

    卫皓月也不讲究寝不言食不语,餐桌上问了点孩子最近的学习状态、近期成绩,说到孩子这次作文50分显得十分高兴,要给虞欢发点“奖金”。

    无功不受禄,这些都是他的分内事,自然拒绝了。卫夫人给他的薪资是同期里最高的,总不能还贪心。

    提着买的小菜到家时已经很晚了,路灯的光源吸引无数扑火的飞蛾,阴影随之游弋变换。

    冰箱里准备好的小菜空了,盘子被洗净、整齐干净地放在橱柜里。

    即使见不到斐子瑜,但他还是习惯做两人份的饭菜,单独分一份出来用保鲜膜封好放冰箱里,偶尔被临晨回来的斐子瑜吃几口——某人吃完还知道自己去洗碗、收拾好厨房。

    若非是菜少了,根本看不出来有人偷吃过的痕迹。

    手机里有两个来自斐子瑜的未接来电。

    虞欢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