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这位……”

    后面有个少年的声音响起来。

    “是阿尔杰先生?”

    阿尔杰回过头:“你认识我?”

    那是一个学徒打扮的少年,十四五岁的样子,褐色的短发,脸上带着几点雀斑,乌溜溜的眼睛里透着股机灵劲儿。

    他的怀里抱着一只大篮子,里面放满了面包蔬果,还有大块熏肉和奶酪,边上还斜倚着一大瓶牛奶。

    东西多得快要把他的脸给遮住,像是刚从集市里采买回来。

    少年抬抬手臂,把滑下去一点的篮子抱起来些。

    “是啊,真理之诗那位银发银瞳的教团成员,在码头镇很出名,而且……”

    少年的话还没说完,刚才关上的门又“呼”地打开。

    “伊莱,去准备红茶。”

    对话被打断,视线也自然被吸引过去。

    立在门口的青年,与刚才开门的那个灰扑扑的印象截然不同,判若两人。

    黑色的长发在脑后束起,乱糟糟的胡子也不见踪影,露出一张极为清俊的脸。

    不,不能仅用清俊来形容,而是一种震撼人心的俊美,如果一定要描述,大概就是在看到他的一瞬间,好像硬受了一记“魅惑人类”,还是魅魔类生物有种族天赋加成的“魅惑人类”。

    阿尔杰的目光无法移开,整个人如同被定身术定在原地。他知道自己失态了,他不该这样无礼地盯视一个初次见面的陌生人,但他无法控制自己。

    因为体质的缘故,他一直没有切身体验过这两个法术的威力,但在今天,他觉得自己大约是能够理解了。

    身后那位学徒装扮的少年却似不受影响,他从阿尔杰身后探出一点头,有些疑惑地问:“老师,您怎么突然把这件……”

    “去准备红茶。”伯庚斯重复一遍,微微加重语气:“有客人来了,要好好招待。”

    学徒伊莱缩回脑袋,抱紧了装满食物的篮子,回:“是。”

    然后,阿尔杰便听到学徒在后面小声嘀咕:“明明平时都嫌它穿起来麻烦,压箱底的……”

    他才晚回来那么一会儿,老师的风格就换了,真是让人看不懂。

    “伊莱。”伯庚斯不咸不淡地喊了他一声。

    学徒打了个激灵,抱着篮子一溜烟从两人身边钻过,嘴里还不住地应声:“是是是,遵命遵命,我知道啦。”

    伯庚斯那双漂亮的宝蓝色眼睛看向阿尔杰,他的手背到身后攥了攥,表面云淡风轻,侧开些身子:“请进来吧。”

    阿尔杰回过神,目光微微向下落,避开了那张极富冲击力的脸。

    这时,他才注意到对方身上的衣服。

    那是一件银白色作底的窄袖长袍,在腰际收束,利落又能衬出他身量颀长。以淡蓝纹路勾画出繁复的符文,不显得杂乱,反而透出一种神秘独特的韵律之美。

    银白和淡蓝并没有多么鲜艳,却让这件长袍显得亮眼,仿佛笼着一层淡光。

    让人想起天边的双月。银月皎洁,蓝月幽寂,相伴而生。

    “月神的眷顾?”

    阿尔杰想起这件衣袍的来历。

    据传,它出自远古时期信奉双月女神的圣殿,在大陆各族之间流传千年,几经辗转,最终被存放进王室的宝库。又在几年前,被王女赐给传奇锻造师伯庚斯。

    伯庚斯扶着门,朝他点点头,轻轻巧巧地答了一个字:“对。”

    阿尔杰忽然生出一种面对传说的感觉,很奇异。

    “请进来吧。”伯庚斯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退开一步。

    锻造师的居所中摆满了各色工具,靠里的木架上放着盛装炼金药剂的瓶瓶罐罐。有几扇门紧闭着,大概是锻造厅、祭坛房以及起居室一类的房间。

    先前听到翻箱倒柜的声音,本以为里面会很杂乱,可事实并非如此,虽然因为物品繁多,显得拥挤,可胜在摆放得整齐。

    等阿尔杰和伯庚斯两人坐下,学徒也端着红茶从其中一扇门中走出,摆茶的动作很熟练,平时似乎经常做这些事。

    茶叶加炼奶的味道香甜馥郁,夹杂着一丝果木的特殊气息,大概是用了产自东方森林边缘、靠近精灵帝国那一带的茶叶。

    不得不说,锻造师确实如人们所言的那样富有。

    “听说您以前都定居王都,忽然出现在码头镇这样偏远的地方,很让人意外。”

    阿尔杰看着学徒放下红茶,在伯庚斯的示意下退出房门,他试探着挑起话题。

    伯庚斯注视着他,湛蓝的双眼像刚洗过的宝石。

    “这里的风铃草很美,所以多留了几天。”

    锻造师的声音很特别,像风一样轻渺,疏离冷淡地拂过耳畔,却能让人感受到一种别样的温柔。

    多留几天?

    阿尔杰看了两眼周围的布置。这可不像是暂留的样子,难道是锻造师特有的习惯?

    ……好有钱。

    不住旅馆,专门盖了间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