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满心疑惑和感慨地收回目光,嘴上还是接道:“听说王城的颂欢花也很漂亮。”

    “太艳。”伯庚斯顿了一下:“你看起来很焦急,不用刻意和我谈论这些话题,而且,你也并不擅长这种交际。”

    阿尔杰愣住,有些讷讷:“很明显?”

    “你的眉毛皱的很紧。”

    你在集市上的步伐十分急迫。

    “你在生搬硬套某个人教给你的技巧。”

    以往从未见你这样小心翼翼地和人说话。

    阿尔杰揉揉额心,叹口气:“确实……”

    教导他应该如何与人交际的那位前辈,的确极擅和人打交道,可惜他没能学到半点精髓,只能硬套他给出的准则,直愣愣地去和别人碰。

    “如果有什么事,就请直说,为委托人保密,是每一名锻造师必要遵守的规则。”

    修长白净的手指转一下碟子上的杯盏,赏心悦目。

    “有一份图谱,想请您看一下,能否打造。”

    阿尔杰不擅长和人打交道,索性回归了他最适应的状态,将图谱取出,递给对方。

    阿尔杰说的模糊,但伯庚斯目光毒辣,他只展开图谱,看了两眼,就道:“圣剑?”

    这么好认?

    或许是阿尔杰的表情过于诧异,伯庚斯解释了一句:“圣剑最初由矮人打造,那位大师和我的老师出自同一氏族。”

    矮人的家庭社会由氏族构成,家学传承与荣誉都以氏族为基础保留传递。

    “那……”您可以打造祂吗?

    “有把握,”伯庚斯没等执行人说完,便自顾自地接了下去:“但是我拒绝做这件事。”

    话题转折得太快,还没来得及为对方拥有锻造圣器的能力而感到庆幸喜悦,就已被迅雷不及掩耳地拒绝了。

    阿尔杰猝不及防地愣住。

    图谱被折叠好,重新递到面前,还在他眼底小幅度地晃了晃,像是在拉回他的思绪。

    阿尔杰心情复杂地接过,问道:“可以告诉我,您为什么拒绝吗?毕竟我还什么都没有说。”

    一点机会都不给。

    “圣剑的品阶很高,要铸造它,需要承担一些……惩罚。要么落到作为锻造者的我身上,要么落在作为请求者的你身上。”

    “当然不会让您来承受。”阿尔杰立刻道。

    伯庚斯看着他,静了一会儿:“抱歉,我还是拒绝。”

    阿尔杰不解道:“是还有什么别的原因吗?”

    伯庚斯看起来十分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然后拿出了一个颇为任性的答案:“圣剑的光环太强大,我不希望日后别人提起我时,永远以为我一辈子就锻了把剑。

    “当人们谈起我的名字,就是‘那位重铸了圣剑的伯庚斯’,而不是‘锻造大师伯庚斯’。这种被绑定的感觉,实在是……太难受了。”

    ……用圣剑当定语,难道是一件很委屈的事吗?

    作者有话要说:  伯庚斯(惊慌):他怎么来了?

    隐藏性格,假装高冷

    第五章

    阿尔杰很纠结,但是良好的教养让他把腹诽锁死在了心里。

    “看来,您的志向十分远大。”

    不是奉承,也不是讥讽,撇除任务受阻带来的郁闷,阿尔杰确实是这么想的。

    如他所言,圣剑的光环毋庸置疑。祂是至善的象征,是正义的化形,是极致的光明,是生灵心中永恒的向往。

    锻造圣剑,对于地狱之门这一边的新大陆族群而言,无疑是一种荣耀。能够主动放弃,并对这种荣耀示以蔑意,志向必然十分高远。

    “那么,”阿尔杰叹了口气:“您是否愿意,介绍一位同样可以铸造圣剑的优秀锻造师呢?”

    “不巧,目前来看,只有我能做到。如果你不介意等上几十年,也可以选择等候我的老师出关。”

    伯庚斯的脸上挂起笑,本就俊美到惑人心神的容貌更显惊艳。

    可惜阿尔杰并没有多余的心思来欣赏。

    “如果是这样……”他皱着眉,罕见的银灰色眼瞳里满是凝重:“虽然不该强迫您,但我仍然希望您能再慎重考虑一下。”

    毕竟,这是圣剑啊……

    在新大陆流传千百年的传说,立于圣坛、镇压邪祟的圣剑,一朝折断,他不知道这究竟会对局势产生怎样的影响,可这预兆终归不祥。

    伯庚斯摇头。

    “这只是一把剑而已,或许只是因为一个疏于取名的人将祂称为圣剑,祂就成为了圣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