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寂,却透着难言的圣洁,是在歌颂彼岸的净土。

    火光印在众人的脸上,人们的表情庄重肃穆,站在空场,犹如身临圣殿。

    篝火周围的能量场,出现一阵阵波动,是神明的赐福降下。

    前方的祭司将银杯中盛装的美酒泼入火堆,带起一片盛大的明光。他拿着长长的渡亡名单,依次念过,阿尔杰从中听到了费洛的名字。

    又是一段漫长晦涩的祷文过后,将羊皮纸送入火堆,就这样简简单单地结束。

    祭司抬起手,示意众人可以散场了。

    接下来,任何人都可以到沟通人间与神国的篝火前,与死去的亲友对话。

    “费洛,希望你在彼岸,能够永享安乐。”

    阿尔杰对着熊熊燃烧的烈火,笑了笑,银灰色的眼睛褪去金属般无机质的冷漠,浮起温柔:“可惜你没把遗愿告诉我,如果有什么想说的,今晚来我梦里吧。”

    跃动的火光为他银灰色的发丝染上一层橘红,他站得太近,几乎要步入火中,火舌偶尔舔过他的手,他一动不动,仿佛毫无所觉。

    “你不怕烫,衣服是会着的。”

    女声的语调有些凉。

    阿尔杰回过头:“母亲,您来了。”

    德鲁伊朝他招招手,示意他走近点:“我过来看看你,马上就走。”

    “最后的祭祷之舞还没开始,不多留一会儿吗?”

    祭祷节的末尾,会安排一场祭祀的舞蹈,以感谢死神的恩赐,是整个节日最热闹、最受期待的环节。

    莫琳摇头:“不了,看过几十年,也没看出什么新意。”

    阿尔杰笑了笑,注意到祭司长正站在养母身后,一栋建筑门前,正看向这边,便低头朝他行了一个礼。

    莫琳顺着阿尔杰的视线回头,像是才发现,也朝他行了一礼。

    祭司长点点头,没说什么,就离开了。

    阿尔杰继续和养母交谈。

    “我陪您回去?”天色已经很晚了。

    “不用。”

    莫琳刚拒绝完,边上传来一个声音:“这位是?”

    转头,出声询问的,是个青年。

    那是一名俊美如皎洁之银月的青年,黑发像瀑布般披下肩头,清亮的双眼像冰种蓝宝石,用溪水洗涤过后摆在月辉下,闪烁着碎光。

    看到他的每一个人,都会自心底发出赞叹。

    “伯庚斯先生。”

    阿尔杰说出他的名字。

    伯庚斯点点头,不是很高兴的样子,走到他身边,又问了一回:“这位是?”

    一个美丽、陌生的女人,足以让他在内心拉响警报。

    何况这两人看起来还很亲近。

    “这位是我的母亲,是名德鲁伊。”阿尔杰向他介绍。

    “母亲,这位是伯庚斯先生,人类帝国最杰出的青年锻造师。”

    原来是伯母……

    伯庚斯拿出在王城时,最能哄贵妇们高兴的笑容,矜持而又不失恳切地夸赞:

    “竟然是阿尔杰的母亲,您看起来实在太年轻,刚见到您时,我还在苦思,为什么一名未经时光沉淀的少女,会拥有如此卓然的气质。”

    “谢谢。”莫琳却像是不太吃这套,仍是神色淡淡,微笑着:“我也听过关于您的传闻,今天见到了,果然如传言中所说的那样优秀耀眼。”

    礼貌性地谈了两句,她转向阿尔杰:“你们两个继续聊吧,我先走了。”

    她抬起手,在半空顿了顿,有些犹豫迟疑地落下,轻轻地拍了拍阿尔杰的肩膀。

    “如果难过,可以回来住几天。”

    “好。”

    伯庚斯望着莫琳离去的背影,再看看阿尔杰,总觉得这对母子有些奇怪,又说不上哪里不对。

    大概是觉得有些疏离,是因为没有血缘关系吗?

    “怎么了?”阿尔杰朝他微微笑着,问。

    “没什么。”伯庚斯摇摇头:“她刚才说,难过?发生什么事了吗?”

    “恶劣的心情,不好的事,没必要多做散布。”

    “你来找我……那天,那么反常也是因为这个。”伯庚斯猜测着,语气却很笃定。

    “是发生了与祭亡之主相关的事吧。”

    阿尔杰的身形僵了一下,然后他干脆地点了下头:“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