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从王女的发上飞下,落在她的指尖。

    唇角微微勾起,王女对着鸢尾公爵的方向,朝红蝶吹了口气。

    “你没有做完的事,会有人替你完成。”

    红蝶带着浓缩到极致的火属性能量,像一只真正的蝴蝶那样,翩飞着,如同落向花蕊一般,落向目标。

    翅膀上逸散的恐怖能量,让周围的空间都扭曲起来。

    可蝴蝶,却依旧是轻轻地、巧巧地扇动那对绚丽的翅膀,轻轻巧巧地,就贯穿了鸢尾公爵的额头。

    不知从何处开始燃起的火焰,包裹了他的尸体,在已无生机的躯体倒地之前,燃烧殆尽。

    “阿尔杰。”是第九执行人平静又有些疲惫的声音。

    歌尔来了。

    “给他解释解释这把匕首吧。”法术书在法师身后合上,飞回他的手中。

    “我见不得费洛当了一辈子老好人,却在死后,因为无法替自己辩白,而被一手带大的孩子误解。”

    女骑士的目光,落到阿尔杰手中那把匕首上,眼神温柔,带了点怀念。

    她嘴边勾起一枚极淡极淡的微笑,像极了曾经的费洛,唯一不同的,是费洛从未有过如此悲伤的情绪。

    “费洛为了这把匕首花了很多心思,差点求到那位伯庚斯身上。”

    她慢慢述说。

    “这位伯庚斯。”戴纳忽然指了指身边的锻造师。

    歌尔这才注意到这位俊美不似凡人的青年,即便他因为一连串的变故,而形容憔悴,迫人容光稍有减损,却耀眼依旧。

    可失去挚爱的女骑士,心中只剩一片死寂,即使是这样过人的容貌,也无法激起心中半分波澜。

    歌尔只是朝他点点头:“伯庚斯阁下。”

    伯庚斯朝她做了个“请”的动作:“请继续吧。”

    歌尔轻轻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眼,对着阿尔杰道:

    “其实,你的武器,一直都很难打造。因为既要保证它能作为对敌的工具,又要谨防它对内造成伤害。

    “祭司们都认为,武器中触发式封印存在的意义,是对其他教员的保护,但费洛一直觉得,这也是为了保护你,阿尔杰。”

    阿尔杰愣怔了一下。

    “恶魔血脉会侵蚀你的躯壳和灵魂,麻痹你的意志,蛊惑你的心神。就好像狂战士,在狂暴状态下,会不分敌我地杀伤。”

    女骑士歌尔叹了口气:“你能明白吗?他觉得,你拥有的善性,会让你为自己做下的事感到后悔。所以,要替你防患于未然。”

    拥有的善性……

    “现在,到了你该选择的时候了吗?”歌尔问他。

    没有等阿尔杰回答,她就继续道:“如果费洛还活着……”

    始终平静的声音忽然微微走调,她深吸一口气,仰头压下眼中的湿意,咬牙平复一会儿,才说:“他其实一直都很后悔,他觉得他把自己的意志强加到了你身上。

    “他曾经和我说过,对于我们而言,秩序与善良根植于灵魂,我们身为神明的造物,自然会追随诸神的脚步。倾向邪恶,即为堕落。

    “但你不一样。你的一半属于人类,属于秩序,而另一半,则由深渊赋予。两边的阵营,对你而言,没有所谓的对错。

    “我们不该用人类的标准,来要求你,这不公平,也不公正。

    “如果他还活着……”两行泪水,终于从她的脸颊上滑落,强撑平静的声音哽咽起来:“他、一定会说,不要怀有负担,要遵从本心选择。

    “还有,对不起。”

    英勇果敢、从不畏惧任何黑暗的女骑士,在无月之夜,缅怀着已逝的爱人,泣不成声。

    第六十五章

    “所以, 你选择?”

    “人类。”

    祭司长重新拿起他蒙尘已久的神术权杖。

    “既然已经选择了,那么今晚就把事情做好吧。你自己应该也能感觉到,恶魔血脉突破封印后, 侵蚀血肉与灵魂的速度很快。它每分每秒, 都在把你往深渊里拖。不能耽搁了。

    “虽然失去圣剑之后, 单凭一个仪式,无法将恶魔血脉从你的身体中剔除, 但是最基本的封印, 还是可以做到的。”

    “可今天是无月之夜。”阿尔杰有些犹疑。

    无月之夜, 是特殊的时刻, 隐秘的力量消退, 邪恶的力量增长,大部分秘术的力量运作都会受到抑制。

    “没关系,外部环境对神术的影响不大。”

    祭司长语气平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