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术,是属于神明的力量。祭司与牧师向他们所信仰的神明祈祷,换取行使神力法术达成所愿的能力。因此,神术对外部环境的要求, 没有奥术那样严苛。

    “跪下吧,孩子, 迎接至善与光明之神的降临。”

    神降术。呼唤真神降下投影的神术。

    教团就是准备用这个在理论上处于至高地位的神术, 来为阿尔杰压制属于恶魔的血脉, 将属于深渊的那一半彻底封死。

    由祭司长亲自施展。

    漫长的祷告,从夜晚最黑暗的时刻,一直念到晨曦破晓。

    神圣的力量不断汇聚、加强。

    恶魔血脉带来的本能, 让阿尔杰浑身紧绷,他在抑制着自己逃离与反击的冲动。

    淡淡的金色气雾,在空气中弥漫。耳边隐隐有圣灵的歌声唱响。

    万物,在寂静中欢悦,等待造物者的降临。

    最后一句祷言,缓缓吐出。

    可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在祈祷结束后,连先前降下的、磅礴的神圣力量,都开始缓慢消散。

    仿佛一切只是一场祷告。

    仿佛无人祈求神降。

    现场静默许久,阿尔杰忽然苦笑一声。

    “连神明,都不愿救赎我了吗?”

    “不,”祭司长从意外中回神,清咳一声,“可能只是因为受到无月之夜的干扰,你不要乱想。”

    ……可是您自己刚刚才说过,外部环境对神术影响不大的。

    面对这种意料之外的状况,身为教团领袖的祭司长非常镇定,他沉吟一阵:

    “没关系,本来预想的是请圣神投影主持压制血脉的仪式,神降术只是整个仪式的一环,如果舍去,也不是不能进行。相比起失去圣剑对仪式的影响……菲丽雅。”

    法师菲丽雅出列,点点头:“冕下。”

    “仪式方案,麻烦你再修改一下。”

    菲丽雅垂眸,沉思一会儿,然后回到:“可以用药剂代替神圣力量的要素,至少给我两天。”

    修改大型魔法仪式的关键要素,是一件非常耗费时间和精力的事,哪怕是菲丽雅,也要推敲许久。

    两天,已经是极限。

    祭司长点头:“可以。大概会用到哪些药剂,我们可以先准备。”

    “流金圣水、纯白韵律……”菲丽雅慢慢说出一串药剂名,最后,有些为难地道,“我尽量采用易得的药剂,但最后一种无论如何也无法替换。”

    菲丽雅一边说,伯庚斯也在另一边盘点自己的收藏,还好,都有。

    于是他问:“最后一种是什么?”

    “光明之滴。”

    伯庚斯皱起眉。

    这确实难到他了。原本是有一瓶的,但已经用在铸造圣剑所需的帕托石上。

    光明之滴的炼制要求极其严苛,且原料难得,就连他也无法轻易获取,否则当初也不必为了帕托石上的魔法,专门跑一趟了。

    戴纳忽然开口:“我记得法师塔的储藏室里有一份,可以回去确认一下,如果无误,带过来就好了。”

    那是他老师留下的,一直被他存放在法师塔里,从未动过。

    祭司长点头:“就先这么定下。”

    “天亮了,诸位。”菲丽雅望向天边,“如果真理之诗的大门,在镇民们醒来后,还没有打开,很容易造成恐慌。”

    真理之诗的大门永不关闭。

    这几乎已经成为了一条定理。哪怕是地狱之门动乱,请求紧急支援的那天,也仅仅关了半扇。

    如果镇民们发现真理之诗的大门毫无预兆地关闭,很可能产生无数负面的流言,乃至造成小范围的恐慌。

    “回我那里。”

    莫琳不知道从哪里走出来。

    母亲?

    阿尔杰有些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然后慢慢低下头,不自在地屈起背脊,好像要把自己藏起来一样。

    “你不愿意吗?”莫琳已经来到他面前。

    “不是。”他没有抬头,背后的蝠翼收拢到极致,“您怎么会在这里?”

    “我的儿子出了这么大的事,我怎么可以不在?”莫琳在他面前蹲下身。

    阿尔杰没有说话,也没有抬头。

    “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