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件事不太明白。”阿尔杰的声音有些颤抖,“您是因为这个,才一直不太喜欢我的吗?”

    阿尔杰感觉到面前的养母身形顿了一下,他闭上眼,余光都不敢瞥过去。

    养母不喜欢他。

    这一点,他从小就知道。

    所以养母不会多管教他,不会对他衣服上的血渍发表看法,不会勒令她养的猛兽不得靠近他,不会在费洛带走他时有所挽留。

    会让他去那座对他充满恶意的小镇上买东西,会让年幼的他独自睡在黑暗的小隔间,可以连续几个月不跟他说任何话。

    养母不喜欢他。

    但是费洛说,能够把毫无关系的他养大,已经值得他感恩了。可能养母只是不懂得怎样关爱一个孩子,他可以试试先对养母表达敬爱。

    在费洛的调解下,他与养母之间的关系,才慢慢缓和。

    像一对看上去还算正常的母子。

    可他仍知道,养母不喜欢他。

    所以他很少去打扰她,甚至会想要讨好她,会厌弃被讨厌的自己。

    因为他是不洁的吧。

    今天才知道真正的缘由。

    可能再也无法博得养母的喜爱了,那就不要再去招她厌烦。

    “不是。”养母却这样回答他,声音抖得比他还厉害,带着哽咽,带着浓浓的愧疚,“不是你的错,是我无谓的迁怒。

    “我没有不喜欢你,我讨厌的不是你。对不起,我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

    莫琳的手在他头上虚虚抚过,轻轻贴上他的脸。

    这是少有的肢体接触,在平时,是被尽量避免的。哪怕有触碰,也是隔着衣服。

    “你没有犯任何错误,如果你还愿意原谅我,可以陪我回家吗?”

    阿尔杰微微抬起头,有些小心翼翼地看着她的下巴,不敢再往上。

    “可以吗?”

    自从跟着费洛离开那间小屋,他就再也没有和养母一起住过,哪怕是看望她,也是当天来去。

    “不要抵抗。”

    莫琳将手放在他的头顶,自然之母赐予的力量灌注下来。这是独属于德鲁伊的法术,可以将一个个体,变化成动物形态。

    天已经亮起来,从教团回到城外的树林,有很长一段路要走,不能让平民看见恶魔在这里出没。

    光华收敛,一只黑猫静静坐在地上。

    和普通的黑猫没什么两样,唯独那双眼睛,红得妖异。

    莫琳抱起黑猫,缓缓站直,朝祭司长道:“阿尔杰我带走了,什么时候需要他回来,可以随时来找我。”

    祭司长没有提出异议,只是略一颔首。

    莫琳抱着黑猫,就要离开,面前却挡了一个人。

    “莫琳女士,我可以一起去吗?”伯庚斯问询她。

    黑猫的耳尖动了动,闭着眼睛,把头埋到莫琳怀里。

    德鲁伊抚着黑猫的头:“抱歉了,林中小屋住不下那么多人。”

    伯庚斯还想说什么,却被戴纳拉住。

    法师说:“再见,莫琳女士。”

    望着莫琳离开的背影,伯庚斯问戴纳:“为什么拦着我?”

    法师整理自己的袖口,慢悠悠地说:“谁让你是男人呢?”

    “什么意思?”伯庚斯对这个话题有些敏|感,“她不希望自己的养子,和一个男人在一起?”

    “不对。你想得太多,她就是排斥男人而已。”

    莫琳走在码头镇的街道上。

    时间还很早,天色微亮,阳光还没有洒落。

    镇上已经有零零落落的居民开始活动了。

    有上了年纪的人看见她,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这是不是那个……”

    “啊,对,是那个女人。”

    “她还有脸来这儿?”

    有年轻点的镇民凑过来,询问他们神神秘秘谈论的事。

    “……说是跟人家滚一块儿时没见反抗,完事了立马把人杀了。审判庭上咬死了是强迫,谁知道是不是钱没谈妥。”

    年长的镇民用轻佻的语气谈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