臧白左右扭着脖子,手脚并用想把林泊川推开,低声怒骂:“你这个变态,他妈的别碰我,滚开……”

    “别碰你?”林泊川冷笑一声,把一条腿横在臧白的腿上,整个身体都压了下去,完全禁锢住了怀里的人。他把脸埋在在臧白的脖颈处嗅闻,没有触碰到,但那湿热的气息一股一股打在他皮肤上,和着他身上冷感的古龙水味道,就像毒蛇的信子,冰冷滑腻的在臧白颈间缠绕攀爬,像极了他口中的变态。

    “你该不会这么天真吧?我花这么多钱和你结婚,我为什么不碰你?我不仅会碰你,还会咬遍你的每一寸皮肤,咬穿你颈后的腺体……”林泊川的手指摩挲在臧白后颈那边冰凉的金属贴片上,随着说出口的威胁,模拟着噬咬,往下压着用力。

    听到这些话,特别是最后一句,臧白浑身肌肉缩紧,只觉得脑子“嗡”地一声,虚汗不断从他后背冒了出来,理智的弦终于断了。他像一只被捏坏了脖子的天鹅,无力地瘫软在座椅上,眼泪不可遏制地从大睁的眼角滚下来,他哆嗦着:“不要……”

    “不要?你这是欲拒还迎,还是在勾引我,宝贝儿……”

    林泊川恶劣地笑,抬起头却对上臧白红透的眼眶和泪流满面的脸。他愕然了一会儿,脸上那种肆无忌惮的笑敛住了,恢复了一以贯之的漠然,突然觉得没意思,他以为臧白有多狠呢。他放开他,也撤回了自己的位置,抱着胳膊。

    “我以为你会咬我一口,竟然哭了。”林泊川带着点难以置信的冷笑。

    臧白没说话,他还没从那种惊惧中恢复过来。

    “臧白,我再说一次,我对你一点兴趣都没有,所以别总往自己脸上贴金,觉得我会把你怎么样。”林泊川转头看他,眼神冷冽冽的,丝毫没有因为刚刚那些话,那些动作沾染上哪怕一丁点情欲,他对臧白说,“因为我要是真的想对你做什么,你根本没法反抗,就像刚才那样。”

    对这个总是跟他唱反调、不配合的o,林泊川已经没了耐心。

    这时候乘务人员进来提醒他们系好安全带,飞机要起飞了。林泊川替臧白要了一杯水和毯子。

    臧白端着水杯,抱了毯子,在飞机滑行的摇晃中,坐到了过道另一边的位置。

    飞机起飞不久,臧白就开始晕机。空乘送来晕机药也没用,刚吃下去没一会儿他就开始吐。如果没有刚刚的矛盾,林泊川可能还会关心他一下,但现在,既然有空乘照顾,他索性戴了耳机,闭着眼睛开始补眠。这趟行程快十个小时,打发这种无聊时间最好的方式是睡觉,很快他就在乘务人员凌乱的脚步声中睡着了。

    半夜时林泊川醒过来一次,臧白的呕吐好似已经停止,也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在幽暗的光线里,他看着和自己隔了一条过道的躺椅,臧白蜷缩在上面,裹着毯子背对着自己,看样子还在难受。

    一个有些单薄的背影,夜深人静时,林泊川想那个恐吓的玩笑是不是开得有点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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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不是不好看啊,都没啥留言o(╥﹏╥)o

    第13章 猎物

    飞机到达海城国际机场已经是第二天早晨。

    林泊川取下行李箱,在空乘还在帮臧白拿箱子时,就迈着腿自顾自走了。很快,他在出口就看到了早在这里等着的华叔和华小豪。华小豪冲进来替林泊川拎了行李,华叔还朝着涌出来的人流看。

    “臧白呢?”

    林泊川冷漠地:“他在后面。”

    华叔一看他这表情就知道两人肯定路上又吵了。昨天那帮拍照的回来还说,林泊川和臧白感情真好,他们还是头一回见拍结婚照不吵架的新人,华叔还以为这趟行程治愈了两人的心灵呢。

    他也没说其他的,就凑近林泊川耳边:“有媒体在。”

    林泊川听到这话揪着眉头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又原路从vip通道折回去。

    他在半路碰到了臧白,面色苍白,步子发虚,看起来还不怎么舒服。旁边有个地乘帮他拖箱子,他跟在后面走得很慢。

    林泊川上前去,从地乘手里拿过臧白的行李,让人先走了。

    他把两只箱子垒一块,腾出一只手伸向臧白:“出口有媒体。”

    臧白没说话,把手放在了他手里。

    林泊川牵着那只手,随着臧白的步子走得很慢。两人没什么话,以至于林泊川过份仔细地去体会了手里捏着的手。冰凉的,手指细长的,全是骨头节儿,手掌却绵绵软软,中指尖上有一块薄茧。

    到了出口,华叔也注意到了臧白的脸色,急问道:“怎么脸色这么差,这是怎么了?”

    “他晕机。”

    “那这一路还真是折腾了,要不要先送你去医院?”

    臧白摇头:“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那我们赶紧回去休息。”华叔接过林泊川手里的行李。

    臧白从飞机走到出口已经费了大劲儿,现在已经实在走不动了,他浑身都软得厉害,飞机上更是把胃里的东西吐了个干净,此时头晕目眩,眼前发黑。

    林泊川又牵着他走了两步,他就腿一软,直直往地上坐,有气无力地喘:“让我,歇一会儿。”

    华叔看他煞白的脸和血色褪尽的嘴唇,又举目在这空旷的大厅转了一圈。检票厅没有商店,要里面的候机室才有。

    “车上才有水和吃的。”

    这会儿刚去放好行李的华小豪已经回来了,看到臧白虚弱的样子猜他可能是低血糖,就在臧白身前蹲下:“不行我背你过去?”

    臧白费力撑起来了,抓着林泊川的小臂:“我没事,走吧。”

    林泊川就在他身边,如果这时候让其他小伙子把他给抗走了,不知道新闻会怎么写,说不定前面忍辱负重才展现出来的恩爱人设全部都会功亏一篑。

    “这是林泊川吧……”

    “啊啊,天呐,好帅……”

    “快看快看,还有臧白……”

    “快,快,拍照……”

    “你说我们能去合个影吗……”

    就这么会儿功夫,从结婚消息一放出来就开始霸占热搜的准新婚夫夫就被人认了出来,围观的人开始聚拢过来,嗡嗡说话,摄像头对着他们“咔嚓咔嚓”闪,胆大的拿出手机开始试探地问能不能一起合照。

    华叔和华小豪在前面挡着,这次接机没多带人,要是不赶紧离开,人流聚集多了准会出问题。

    周围的吵闹让林泊川揪紧眉,但这回他没有贸然行动,偏头冷声给臧白打了个招呼:“我要抱你了,忍着吧。”

    林泊川大概只给了臧白两秒时间做心理准备,就脱下身上的长风衣外套,往臧白脑袋上一搭,打横了把他抱起来,由华叔和华小豪开道,迈着长腿大步朝停车场走过去。

    臧白腾空落在林泊川怀里,脚下落不到实处,又蒙在这米色的风衣下面,蒙在林泊川的气息和味道里。他闭紧眼睛,咬紧嘴唇,冷汗不停地从额头往下淌,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把手心掐得生痛。晕机带来的不适已经不算什么,他只是不停地安慰着自己这没什么,马上就到车上了,马上就结束了,忍一忍……

    林泊川实实地抱着臧白,他身体每一处肌肉的绷紧,每一次微小的战栗,林泊川都能感觉到。omega的确天生畏惧alpha,alpha天生把omega当作猎物,这是他们本能的习性,是动物性的一面。但像臧白这样害怕a触碰的o,林泊川也是第一次碰到。因为除了捕食者和猎物的关系,a和o还有另一层动物性,那就是他们天生吸引。

    a对o,o对a的吸引力源于他们最强烈的本能,这比b对他们的吸引力大得多。因为这种吸引,捕食者和猎物的对立关系就会淡化许多,反而更像是在情欲和本能的笼罩下,追逐和抵抗的暧昧游戏。

    但在臧白这儿,明显没有什么游戏的成分,只有赤裸裸的恐惧。经过飞机上那一幕,林泊川更肯定了,臧白不太正常。

    但恐惧和抗拒alpha,这对林泊川来说也不算太大的问题,不如说正和他意。因为他也不打算在婚后履行什么丈夫的职责,也讨厌被o纠缠。臧白有这么个毛病,被他冷落后,也不会去和别的a厮混,免得落人口舌。

    终于到了停车场,挤过人群,他把臧白放在后座,跟着上了车。门一关,华小豪又快又稳地开出去,甩掉了那帮围观人群。

    刚驶出机场,林泊川就让华小豪停下,和副驾驶的华叔换了个座位。

    “华叔,你让臧白躺下。”

    华叔是beta,他在自己膝上放了个靠枕,拍拍枕头:“先生,只有老头的腿给你枕,不要嫌弃。”

    臧白的确支撑不住了:“谢谢。”

    “先送臧白回他家。”

    钱小豪调整了路线,定位到了臧白家。

    华叔说:“请柬都送出去了,其他也都联系好了,就剩下婚礼流程,在正式举行之前,你们还是要去过一遍。”

    “好,过两天。”林泊川从内视镜里瞥了一眼蜷在后座的臧白,“下次开suv,现在多一个人,坐不开。”

    华叔突然想到什么:“对了,还有件事要在婚前做,你俩要抽个时间去做个体检。”

    臧白和林泊川同时眼皮一抬。

    “瞧我这脑子,差点忘了,这还是林总亲自叮嘱的。”华叔敲着脑袋说。

    车子很快到臧白家,白玉珍看到臧白和脸色也吓了一跳。听说是晕机,她赶紧给臧白冲了一杯柠檬水:“是不是还没吃饭啊?”

    臧白点头。

    “那我去给你做碗面条。”

    臧白看了他妈妈一会儿,摆摆手:“算了,我不饿,我先去躺一会儿。”

    “你真是……都这样了,还嫌我做的不好吃,小祖宗,我去给你买行了吧。”白玉珍抓起茶几上的零钱袋。

    “阿姨,”林泊川把她拉了回来,“让华叔去随便做点吧,正好我们都没吃早饭。”

    白玉珍有点不好意思:“那也行吧,你们自便就是。”

    “妈,我去楼上休息了。”

    “你去,吃的做好了,我给你拿上来。”

    臧白扶着楼梯往上走,林泊川跟上来。碍着他妈在,臧白没说话,林泊川就一直跟在他后面。他已经走到门口了,把手放在门把上,转身压低声音问:“你还要做什么?”

    “先进去,有话跟你说。”

    说着把臧白推进房间里,林泊川也一脚踩了进来。

    “我没让你进我房间……”

    林泊川已经转身关上了门,他站在门口,打量臧白的房间。放眼一望,各种杂糅的颜色和材质,毫无品味。只有床头有一个褐色陶瓶,里面斜着长了几根绿枝,还挺别致。

    “有什么就快说,我今天不想再看见你。”

    林泊川绕过臧白,走到他的沙发上一屁股坐下了。他倒是没想到这沙发会这么软,一屁股陷了下去,没办法保持一个端正的姿势。他索性就岔开腿,敞开胳膊,再次望着臧白。

    “我再问你一遍,你到底怎么回事?你是怕我,还是怕alpha?”

    “这不关你的事,你出去。”

    “到底是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你说来我听听。”

    臧白瞪着林泊川,眼含怒火,但并不打算和他多说一个字。

    林泊川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答案,于是站了起来,路过臧白时,在他旁边稍作停顿:“别误会,我只是提醒你一句,一周后的婚礼上,我们不仅会拥抱,还会亲吻,你最好做好心理准备。”

    林泊川公事公办的神色对上臧白怒气冲冲的目光,他目光下移,在他嘴唇上停了一秒。

    臧白呼吸都快停滞了,随着林泊川的目光,狠狠抿了一下嘴唇,随了林泊川离开,那嘴唇的血色也久久没有恢复。

    第14章 ptsd

    “你这是典型的ptsd心理障碍。”医生翻看臧白的测验结果,得出这个结论。

    “我知道,”臧白一点也不惊讶,“我曾经很长一段时间都在吴秀敏老师这里治疗,不过她前年退休了。”

    医生也认识大名鼎鼎的吴教授,这话让他略有些惊讶:“当时做得怎么样?”

    臧白坦言:“我恢复得挺好,早就断药也不做咨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