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面露难色:“这些戒指都只是给客户展示我们的戒圈制作工艺,上面的钻石品质都比较一般,和刚给您展示的那些顶级货没法比。”

    林泊川举起戒指对着光源:“看不出来啊。”

    “是的,肉眼看不出来,但鉴定书上是两回事。”

    “这是真的铂金吧?”

    “是,戒圈的材质都是真实的。”

    肉眼看不出来就行,林泊川这么想着,从里面挑了一颗挺大的粉钻钻戒:“这个多少钱?”

    老板对他笑道:“很便宜,不到六位数。林先生要是看得上话,就当我们公司送您的小礼物吧。”

    林泊川笑笑:“周老板客气了。”

    “要我替您包装吗?”

    “不用了。”林泊川把戒指直接勾在手指上,拉着臧白走了。

    坐上车,林泊川依然占据靠窗的一边,把手上那枚戒指隔空扔到臧白怀里,叫他戴上。

    “干嘛现在要戴?”臧白看着那颗颜色艳丽的粉钻,有些抗拒。他讨厌这个颜色,他还知道林泊川故意挑了个这个色,因为他才说了讨厌扮嫩。

    林泊川不看他,不容抗拒地说了四个字:“求婚戒指。”

    臧白又一哂:“既然是求婚,你想让我戴这玩意儿,你就得先给我跪下。”说罢把戒指扔回林泊川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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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章 奢侈

    臧白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他们这个圈子的人结婚,都是如出一辙的铺张奢侈,但豪奢到这个程度的,他也是头一回见。

    钻戒定制只是其中最简单的一环,接下来的服装定制、首饰定制,从头到脚,从各式各样的外衣到内衣鞋袜,从手上戴的到衣服上配的,林泊川叫了臧白和服装设计师、形象设计师一起,一项项地确定。

    这工作繁杂又细致,花了三天才全部定下来。明明这些事交给别人去做就行了,林泊川却一定要这么事无巨细,把两位设计师折磨得死去活来。别人恭维他是完美主义,臧白只觉得这人还多了一项吹毛求疵的毛病。

    这边刚一定好,林泊川又来电话让臧白准备好出行。这一趟要辗转法国、意大利和冰岛,不是旅游,是要借景拍结婚照。

    到了日子,一大早华小豪开车来接。

    华小豪是华叔的小儿子,刚二十,身材魁梧,一身腱子肉,却长了一张小孩脸。他父亲给林泊川当管家,他就给林泊川开车。林泊川三个司机,但和臧白一起出行就只让华小豪开,这个世界上知道林泊川和臧白真实关系的就只有华家父子。

    他俩经常在后座吵得恨不得大打出手,华小豪只会在前座稳稳开车,既不劝架,也不说话,恪尽职守只做他分内的事。林泊川对他的态度也跟其他司机明显不同,比如他和臧白“约会”,不管米其林几星的餐厅,他都会叫上华小豪一起用餐,只是让他另坐一桌。

    看臧白拖着两大只箱子从梯子上下来,华小豪飞冲上去,一手一只箱子,拎着几步跑下楼梯,后备箱里放好了,绕到侧面给臧白开车门。

    臧白没精打采地坐在后座,车子是先往林泊川海边的别墅去的,下午才去机场坐国际航班。

    车上只有臧白的时候,华小豪就没那么紧张,他那种年轻男孩的活泼劲儿就会表现出来,会主动找臧白搭话:“小白哥,你是不是没睡好啊?看起来没什么精神。”

    臧白靠着车窗,“嗯”了一声。不仅是昨晚,这段时间他都没怎么睡好,睁着眼睛就想事儿,闭上眼就做噩梦。

    “累!”

    “那你后座睡一会儿,”华小豪给他拿了一张薄毯,“到了我叫你。”

    臧白把毯子放在一边:“你知道这次要出去多久?”

    “听说是两周。”华小豪人年轻,车却开得稳当,人也可靠。他宽慰臧白,“你不要担心啦,行程我爸都安排好了,到了地方有人接送,酒店全是五星以上,肯定不会很辛苦的,你就当是旅游一趟,放松放松心情。”

    臧白有气无力“嗯”了一声。他知道不会很累,按林泊川那阔绰的习性,一路上都会有人伺候好他们。他担心的是另外的事。昨天林泊川跟他说,推翻了原定在岛上举行婚礼的方案,而是打算在海上举行,他为此定了一艘豪华游轮。

    臧白知道林泊川有钱,但不知道他到底有多少钱。不管多少钱,在这样短的时间内支付这样庞大的花费,哪怕是家公司,短时间内损失这样的现金流都会产生不小的负面影响。臧白也担心这次婚礼的花费会给他们未来的生活带来负担。

    无论林泊川有多少财产,那都是婚前的,和臧白没有一毛钱关系,而婚后的债务却是两个人共同承担。他甚至有点怀疑林泊川这种傲慢、不可一世的人,会为了撑排场打肿脸充胖子。臧白想了想,只有羊毛出在羊身上,把这场婚礼利用起来才行。

    他故意把联系方式泄露出去,果然,立马就有车行、鲜花公司、婚庆公司、珠宝店、服装品牌等等来联系他,表示可以为他们的婚礼免费提供相应的产品和服务,甚至还有一些不相关的企业,希望成为这场婚礼的赞助商。

    臧白也反感把婚礼办成这种样子,但总比增加现实生活的风险强。况且,他们这场婚礼也本来就是做样子给别人看的,并不具备什么“人生唯一一次”的特殊价值。

    到了地方,臧白没能立马见到林泊川。华叔告诉他,林二叔来了,在二楼和林泊川聊事情,也知道臧白今天会来,一会儿想见见他。

    林广跃,目前林家的掌舵人,之前一直不同意这门婚事,对臧白避而不见。臧白心想,恐怕不是个好对付的人,一会儿说不定会给他脸色看,让他难堪什么的。但管他呢,他压根不在乎,他琢磨的是怎么说服林泊川接受商业赞助。

    臧白凑近华叔:“叔,我有件事想和你商量一下。”

    华叔配合地把耳朵支过去:“有什么尽管吩咐,都不是外人。”

    “林泊川说婚礼要在海上举行,他定了艘游轮。”

    “嗯,是这样。你有什么其他想法?”

    臧白决定先从细节上试探一下:“这倒没有。我想知道婚礼上用的鲜花定好了供应商没有啊?”

    “暂时还没有,周闯正在联系。”周闯是林泊川在公司的特助,但林泊川在公司是个虚职,周闯就更屁事没有,现在完全被挪过来跑腿婚礼了。华叔心明如镜,立马反问道,“是有鲜花供应商联系你了?”

    “嗯,说是可以免费提供婚礼所需的鲜花。我查了一下他们公司,是全国连锁,挺大的牌子。”

    华叔沉吟片刻:“这些公司啊,还真是不依不饶的,这边刚拒绝了他们,立马就找上你了。先生,这些事你不用操心,我们知道怎么做。”

    华叔没有当面驳了臧白,但意思很明确,他们不需要这种赞助。臧白不太理解为什么送上门的钱都不要,但他也不再多问,就此作罢了。

    “先生,”尽管知道他和林泊川的真实关系,华叔还是恭敬又亲昵地称呼臧白“先生”,“这件事你不要和少爷说,他会生气。”

    “我知道了。”

    “少爷说了,他不想把婚礼搞得跟个商业活动一样。”

    “嗯。”

    “关于钱的事你也不用担心,林家的婚礼还不至于让其他人来赞助,”华叔大概是为了让臧白宽心,压着嗓子告诉他,“商会会把这笔钱留出来的,你们婚礼的所有花费都不是从少爷的个人账户里出。”说完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

    听到这番话,臧白果然放心了。但也马上明白过来,这场婚礼不是没有赞助商,而是林氏是唯一赞助商罢了,这样看来前期那些偷拍爆料果然都是林家安排的。

    待华叔转过身去,臧白才打量了他好几眼,心想,这也是个老狐狸,什么都知道,但什么都不点破。

    快到中午,林泊川才和林二叔聊完。不知道聊了些什么,但肯定不是好事,林泊川从二楼下来时,一脸阴沉。他二话不说拉起臧白的手把他往二楼拉,臧白皱眉挣了两下,林泊川强硬地捏着,扭头警告地瞪了他一眼。

    臧白压低声音:“别跟我撒气,惹你的又不是我。”

    “少废话,一会儿别在我二叔面前露马脚。”

    走到二楼书房门口,林泊川顿了两秒,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就跟川剧变脸似的,一秒由阴转晴,甚至还挂上了如沐春风的笑意。

    臧白不由得打了个哆嗦,林泊川这种人城府都很深,从不拿自己真面目示人,就像披着羊皮的狼,扒开那层皮简直没眼看,全是龌龊勾当。

    “二叔,这是小白。”

    臧白像是很紧张,主动往林泊川身边靠了靠,看着林广跃鞠了个躬,喊了声“二叔好”。

    他一眼就把林广跃打量完了,跟圆润和善的三叔不同,林广跃高大精干,面方嘴阔,看起来不苟言笑,有些严肃。

    他朝臧白走过来,主动向他伸手。臧白伸出手跟他握了握。林广跃说:“本来晚辈的婚事应该我们做长辈的帮忙主持的,可公司太忙,我也实在抽不出手,大小都是他自己在安排。你们还没结婚,就需要你这样帮衬他,辛苦你了。”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臧白放松下来,对林广跃露了个笑脸,“要是泊川什么时候能在公司的事情上派得上用场,二叔也不用忙到现在才有空过来。”

    林广跃笑:“那是当然的,小川还要再历练历练。”他拍着林泊川的肩膀,“我们这些人都一天天地老了,以后林家还是要靠你们这辈儿。”

    又寒暄了几句,林泊川留林广跃在他家吃午饭,林广跃说还有事,走掉了,整个过程倒也没有为难臧白,很是客气。

    但臧白注意到另一件事,无论是林三叔还是林二叔,还有这些天见到的林泊川的堂兄堂弟,都没有一个可以称得上好看的。哪怕林广跃也是a,个子和林泊川差不多,但那张脸实在普通得不像a。林泊川这脸,在他家族里简直像是基因突变,那挺直的鼻梁,眉骨眼窝简直没一点像林家人,或许像他母亲吧。

    臧白没能在网上找到林泊川已去世的父亲的照片,他家显眼的地方也没有。更奇怪的是,他在林家来来回回这么久,还一次都没见过林泊川的母亲,这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第12章 别碰你?

    和臧白想的一样,这趟出行全程都让人安排好了,吃喝拉撒都有人伺候,时间也不赶,还全是去的风景绝美的地方,高端定制游也不过如此。然而这对他来说却相当难熬,因为结婚照有很多亲密动作,即便没有亲吻,搂搂抱抱不会少。当他全身被林泊川的气息笼罩着时,每一秒都是煎熬。

    他们在冰岛还真就碰上了极光,臧白第一次亲眼看到这样的景象,也不得不惊艳于大自然磅礴的美,并为之动容。

    这种契机不容错过,摄影师临时加片,林泊川一会儿拉他的手,一会儿搂他的腰,以如此瑰丽的美景作为背景,拍了一系列照片和视频。等终于熬过那一刻,回到酒店后,臧白突然悲从中来。

    如果这个人不是林泊川,换作另外的无论是谁,单就为了这样一场奢华又用心的婚礼,他都愿意去了解对方,并试着去喜欢他。

    臧白想,老天还真是对他不薄,给了他狭隘到无从选择的生活,又给了他一个无法原谅又不得不选择的对象。

    他只能寄希望于婚后不用继续这种表演,不要再有这么多的接触,能让他有点空间喘口气,不然他真的快要窒息了。他知道会很难,但没想到会这么难。他以为这么多年他已经摆脱那种阴影,他可以对林泊川笑脸相迎,但身体的记忆远比他脑子的记忆深刻许多。

    两周的煎熬终于结束,回程在哥本哈根最后一次转机,林泊川也是第一次来丹麦,他让随行人员带了行李都先回去,在这里多滞留了一天。臧白跟他一起留下,在异国他乡,身边终于没了其他人,两人终于心照不宣地分道扬镳。傍晚到机场时,每人都多了两只行李箱,前面都忙正事,到这最后一站才有了时间购物。

    夜间航班的头等舱里也只有他们两人,位置紧挨着。空乘过来帮忙放置行李,手还没碰到林泊川的箱子,就被他阻止。空乘闻言,耸耸肩,走开了。林泊川的东西不喜欢让外人碰,这是臧白这一路上得出的新结论,怪人就是毛病多。

    林泊川举起自己两只箱子,三下五除二放到了头顶的置物架里,然后坐下来抱着胳膊。他已经把这边的位置全部占完,臧白只好往对面的置物架上放。

    他费力地把一只箱子放上去,喘了口气。臧白拎起最后一只箱子,这里面有个陶瓷工艺品,比刚刚那只更重。

    臧白暗骂一句脏话,他甚至怀疑林泊川是故意把空乘支开,只是想看他的笑话。他才没那么容易就让人看了戏,提起一股劲儿,一鼓作气把箱子举了起来,但前一只位置没放正,这只不好塞进去。他只得腾出一只手想去把另一只箱子拨正,结果这边臂力不支,箱子重心不稳,带着他一起往后倒。

    眼看就要摔倒,电光火石间,一只大手有力地支住了箱子的另一边,把它推进了置物架,另一只手扶住臧白的腰,帮他稳了重心。

    没有征兆,也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的,臧白就被林泊川那股熟悉的气息笼罩。突然一阵恶寒从心底升起,汗毛随之炸开,应激反应差点让他叫了起来,臧白条件反射推了林泊川一把。

    林泊川的力气都还使在箱子上,被臧白突然转身大力一推,往后退了一步,大腿后侧被椅子扶手狠狠撞了一下,他一屁股跌在座椅上,形容有些狼狈。

    林泊川皱眉看臧白,只听到一句厌恶的“别碰我”。

    林泊川没说话,站起来整整衣服,挪到了靠窗的位置。臧白也有些狼狈地坐下,就在林泊川旁边,却小心地抱着胳膊,避免和他挨着。

    林泊川冷冷地瞥了臧白一眼,仍然皱着眉:“你是有什么毛病吗?”

    臧白似乎还没从那种惊吓中恢复,神游天外一样,眼睛盯着前面的虚空,好像没有听到林泊川的话。

    林泊川突然凑过来,掐着臧白的下颌,让他看着自己:“我问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臧白突然看到眼前的人,就近在咫尺,他惊慌得瞳孔放大:“你,你让开……”

    林泊川把那只压在自己胸膛上推拒的手抓住按在了椅子靠背上,他整个人都靠过来,像一团乌云罩在了臧白的上空,逼近他,直视他,观察他,两人已经到了呼吸可感的距离,臧白后面是椅背,他退无可退,只能扭着脖子侧着脸,尽量远离林泊川。

    随着慌乱而起的是愤怒,臧白急赤白脸地呵斥:“滚开啊。”

    林泊川掐着臧白的下颚,把他的脸扭回来,阴沉沉地逼问:“我问你是什么毛病?还是觉得自己金贵得不能碰?”

    林泊川已经忍了一路了,拍婚照时,每次拥抱,臧白都是这样一幅忍着什么恶心的东西的样子,强迫自己继续下去一样。那些镜头里的甜蜜笑容都是假的,每次他一碰到臧白,特别是从身后抱着他时,他那种微微的颤栗和僵硬的肢体,浑身上下都在表达自己的抗拒。每次拍摄的过程不仅是他在忍耐,林泊川也在克制自己的愤怒。

    林泊川不知道原因,但他的确被这件事搞了一肚子气,刚刚臧白那一推便是导火索。既然这么反感他的触碰,林泊川突然升起一阵没由来的恶意。

    他的手滑到臧白脖子上,他捏着臧白的脖子,手里是他热烫的皮肉和冰凉的止咬圈,还有动脉因为紧张而加速的搏动,和一层密匝匝的鸡皮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