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顾晓池踏上了回老家的火车。

    安寒给她打电话:问奶奶好。

    顾晓池低声说:谢谢。

    安寒又问:葛苇姐怎么样了?

    她也从娱乐新闻上看到了葛苇受伤的消息,觉得顾晓池肯定知道内情。

    顾晓池说:火车上信号不好,我听不清你说话,回头再聊。

    轻轻挂了电话。

    望着窗外呼啸而过的风景出神。

    过去两天,她的确去看过葛苇两次。

    都是轻轻敲了敲门,很快乔羽就出来了。

    出来的时候把门带上,自己挡在门前,一副主人的姿态,拦着顾晓池,顾晓池甚至看一眼病房里的情况都不能。

    每次乔羽都说:葛苇在休息。

    顾晓池问:我进去看看情况行么?

    乔羽说:不好意思,不方便。

    嘴里说着不好意思,眼睛里的光,却是冷冷的。

    顾晓池不想退让,沉默的与她对峙。

    乔羽说:晓池你应该课业很忙吧?赶紧回学校去吧。

    眼神望着来回巡视的保安。

    顾晓池终于退开了一步。

    要是乔羽真的叫保安,在这里闹起来,难堪的是葛苇。

    顾晓池说:好,我先走了。

    她走到病房转角,静静的站在那里。

    盯着自己的运动鞋。余光瞟到,一双双不同的皮鞋高跟鞋球鞋,路过自己面前。

    一双病号拖鞋靠近,顾晓池赶忙抬头,却见是一个拖着输液架的年轻女孩,想去她附近的洗手间。

    顾晓池走过去:要帮忙么?

    女孩客气的说谢谢。

    帮女孩进了洗手间以后,顾晓池摸出手机看了看,她已经在这里站了半个小时了。

    终于,顾晓池拖着步子往楼下走去。

    葛苇没来找她。

    现在顾晓池已经知道,葛苇其实伤得一点都不重,所谓紧急手术,只是为了不要留疤。

    葛苇很幸运,在明火燃起来之前,就已经跌下了水池,逃过一劫。

    刚才顾晓池在病房门口说我先走了那句话,故意说得很大声,病房里的葛苇,是一定能够听到的。

    如果葛苇想见顾晓池,即便乔羽不让顾晓池进去,葛苇也可以出来找她。

    但葛苇并没有。

    于是顾晓池知道,葛苇并不想见她。

    是因为有了乔羽,就够了么?

    ******

    七七八八转了好几趟车,顾晓池终于到家了。

    奶奶还是如每次一样,站在家门口等她。

    连连拍着顾晓池的手,说:怎么突然又回来了?火车票多贵呀。

    嘴里抱怨着,满是皱纹的脸,却笑成了一朵花。

    顾晓池忽然觉得,每次不该真的听奶奶的话,去省那火车票的钱。

    清明节当天,顾晓池跟着奶奶,上山扫墓。

    山上不像城里,没有成规模的陵园,一个个小土包,前面竖着墓碑,就是村里各家的墓葬群。

    顾晓池的父母还有爷爷,墓都连在一块。

    顾晓池跟着奶奶,烧了纸钱,放了鞭炮,又下跪磕头。

    她盯着合葬墓碑上的字:慈父顾军,母杨梅。

    顾晓池开口问奶奶:他们感情好么?

    奶奶说:不好。

    顾晓池一愣,奶奶的语气有点感慨:你现在大了,这些事,也该如实告诉你。

    你爸妈两个人,一辈子没搞明白,一个人真正喜欢另一个人,是什么模样。

    一个人真正喜欢另一个人,是什么模样呢?

    现在的顾晓池,也正迷茫这个问题。

    第51章 访客

    下山了以后,顾晓池还在纠结这个问题。

    顾晓池择菜、奶奶坐在一旁晒太阳的时候,她忍不住又提起这个话题。

    问奶奶:为什么说我爸妈并不相爱?

    奶奶叹了口气。

    你妈对你爸是需要,你爸对你妈是感激。

    说起儿子,老太太的脸上还是浮现出一点笑意:你爸年轻时候长得好,你知道吧?

    知道。顾晓池。

    她看过无数次她爸的照片,为数不多的那几张。也无数次听村里人说起,她长得好看,是因为像她爸。

    你爷爷去世的早,我们家穷得叮当响,哪家姑娘愿意嫁过来?奶奶很无奈:偏偏你妈,是镇上有钱人家的小姐。

    不管不顾的嫁过来,以为娘家多少会帮衬,却不曾想,爹妈真的不再管她。

    她不得已,和你爸一起外出打工,很快又有了你,整个家的担子更重。

    两个人开始吵架,每天吵。你妈开始烦你爸,你爸开始躲你妈。甚至你爸一个人,悄悄跑到那危险的砖窑去打工,你妈气不过,又追过去,非说要一起下砖窑。

    结果,也不知是不是天意,在世时互相躲、互相掐的两人,偏偏同穴而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