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看个伤疤也看得这么认真,眼神温柔又专注。

    葛苇问她:你是在看什么世界名画么?我腿上有幅蒙娜丽莎的微笑?

    她心里有点烦,就想怼顾晓池。

    因为她喜欢顾晓池这样的认真。也不喜欢顾晓池这样的认真。

    喜欢顾晓池这样认真的对待她。但想到顾晓池也这样认真的对待别人,就烦。

    太撩了。葛苇撇撇嘴,想着。

    顾晓池站了起来,问她:能去掉么?歪头想了想:那种激光什么的?

    葛苇笑了,懒洋洋的,头仰靠在沙发背上:你知道得还不少,还知道皮肤激光能去疤。

    顾晓池站在她面前,很认真的看着她,这会儿,葛苇又变成仰视顾晓池了。

    她发现这孩子真的无死角,三百六十度托马斯全旋着看都好看。

    太tm会长了。葛苇在心里说。

    她歪了歪头,睥着顾晓池:我不祛疤。

    顾晓池用眼神问她为什么。

    葛苇反问:你看过倚天屠龙记么?

    葛苇也是那个年代过来的,也不知自己现在有点近视,是不是因为当年看武侠和漫画。

    顾晓池一下子反应过来了。

    葛苇说的是赵敏那段,在张无忌手上咬了一口,不给他擦药,偏给他用什么去腐消肌膏,让伤口烂得更深,在张无忌上手留下一道疤。

    像一道永不磨灭的印记。在手上,也在心上。

    独属于她的印记。

    顾晓池抿了抿嘴,在沉思,好像在想要怎么开口。

    还没等顾晓池说话,葛苇先开口了:好了啦,逗你的。

    顾晓池一愣。

    葛苇慵懒一笑:当然要祛疤啊,姐姐我可是演员好吗?

    顾晓池点点头,没说什么了。脸上的表情,也不知是松了一口气,还是别的什么。

    两人之间,一阵短暂的沉默。

    葛苇仰靠在沙发上,仰视着顾晓池。顾晓池站在沙发前,俯视着葛苇。

    落地灯的灯光,很柔和,又暗。让两人都对眼前人,瞧得不是那么分明,眼神反而稍微放肆了起来。

    不复白日里的克制。

    忽然。

    葛苇一下子坐了起来,端端正正,撩到小腿的睡裤也放下来,裹到脚踝。

    顾晓池有些尴尬,咳嗽了一声,坐回书桌边,把《中外服装史》翻开。

    身后的沙发上,葛苇坐在那儿叨咕:不是说五星级标准么,隔音这么差,cao

    是隔壁的房间,乔羽和ben,传来那种声音。

    喘息夹杂着乔羽的话语,很容易了解到他们正进展到哪一步。

    大概就是,正式开始以前,疯狂的互相摸互相啃。

    顾晓池盯着面前的书页,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葛苇找来遥控器:这电视怎么打不开?!

    隔壁房间的声音,还是清晰可闻。

    说实话,看着乔羽,顾晓池不觉得她是这么奔放的人。

    总感觉这样的声音制造,像是故意。

    有一些撩骚的话,也不知是说给ben听的,还是说出来刺激葛苇的。

    反正身后的葛苇,听起来确实挺受刺激,一个遥控器都能被她按得噼啪响。折腾了半天也没打开电视。

    气得把遥控器往床头柜上一丢,咚的一声。

    隔壁房间的声音反倒停止了。

    在正式发生关系以前,莫名其妙的,戛然而止。

    身后的葛苇深呼吸了一下,问顾晓池:有烟么?

    她自己的没剩几根,放在口袋里,烟盒撕开给顾晓池当了画纸。口袋里的那几根,早就抽完了。

    顾晓池站起来,从风衣口袋里摸出一包烟,丢给葛苇。

    葛苇接了,问她:我在房间里抽你介意么?

    顾晓池摇头。

    葛苇从自己风衣口袋里摸出打火机,点了烟,重新跪到沙发上,面向窗户,把窗户推开。

    她怕屋里烟味太大,开了窗,对着外面抽。

    夜风吹进来。山里的风,带着一点凉意,清冷的,反倒把屋里又热又躁的气氛,吹得平息了不少。

    葛苇抽着烟,薄荷的味道也是凉凉的。她的呼吸,渐渐平缓了下来。

    夜风撩着白纱窗帘。呼啦,呼啦。

    顾晓池手里的书,被风吹着,翻动了一页。

    正捧着书发呆的顾晓池一愣。

    索性合上书,站起来,走到沙发边上。

    葛苇跪在沙发上,手肘撑在窗台上。而顾晓池,就站在她的身边。

    两人一起站在床边。

    往下看,是一片林海。有松树,柏树,枫树,还有别的一些什么,夜色太黑,分不清楚。

    淡淡的月光洒下来。

    葛苇说:你看今晚的月亮挺圆的。

    顾晓池抬头。

    夜幕很美,是一种很深的蓝紫色,像什么人的梦境,迷离,又不至于绝望。今晚是月圆之夜,月亮像一个巨大的银盘,挂在天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