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苇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晚上在鹅绒床上都睡不着的她,竟然在这样一条小破船上睡着了。

    还是被一阵撕塑料袋的声音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顾晓池在撕那一袋饼干的包装。

    看到她动了动,顾晓池问她:吵醒你了?

    又把饼干放下了。

    葛苇坐起来,脸上的表情还是迷糊的:你吃吧,我不睡了。

    顾晓池才又把饼干拿起来,一边翻书一边吃。

    葛苇坐着,把太阳眼镜摘了,醒了会儿神,才明白自己是来划船了,此时还飘在水面上。

    她往四周望了望。

    凉风徐徐,杨柳依依。湖面上唯一靠近她们的那条船也不见了,只剩她们的船,静静飘荡着。

    葛苇打了个哈欠,好舒服。

    顾晓池在一旁,一边看书一边吃饼干,像是看书看久了饿了,要补充点能量。

    顾晓池吃饼干的时候,没法再举着书,书就放在了两人中间的小桌上,葛苇把腿往边上挪了挪,好让顾晓池放书。

    她问顾晓池:我睡了多久?

    顾晓池说:可能一个小时吧。

    这么久?葛苇有点吃惊。

    因为她刚才睡得还挺沉,一个梦都没有。她从没想过自己,会在这样一个环境里,睡着这样熟、这样久。

    然后两人又没话了。

    两只白色的鸭子游过来,又游走了。也许是鹅,葛苇不太分得出。

    湖面恢复宁静。一时之间,只听得到顾晓池咀嚼饼干的声音。

    葛苇斜着眼瞟她:好吃么?

    还成。顾晓池把饼干盒递到葛苇面前:要么?

    葛苇伸手拿了一块。

    巧克力味的,小熊形状,一拿近,就能闻到一股甜腻的味道,也不知加了多少糖。

    这是她们大学时喜欢吃的垃圾食品,应该是乔羽为了怀旧,特意买的。

    葛苇又把饼干放回去:我算了,太胖人了。

    顾晓池看了她一眼,也没劝,自己拿起葛苇看过的那块饼干,吃了。

    葛苇又打了个哈欠。

    顾晓池没继续吃了,重新把书举起来,靠着椅背看书。

    她的书一拿开,刚才葛苇扔在桌上的那袋话梅就露了出来。

    葛苇伸手摸过来,撕开包装袋。

    其实这话梅加的糖也不少,但葛苇自欺欺人的想,总归不像饼干那样全是碳水,能好点。

    也不是饿,就是馋。

    拿一颗话梅丢进嘴里,葛苇重新靠回椅背上,也不咬,慢慢吮着吃。

    湖面上本就安静,一时之间,只能听到葛苇口水的声音,滋滋滋的。

    顾晓池翻动书页的声音好像慢了点。

    葛苇这才发现,这滋滋滋的口水声,好像挺容易让人产生那啥的联想。

    她有点尴尬,把话梅肉咬下来,直接吃了。

    想吐核,转头看了看,没找到垃圾袋。

    正在看书的顾晓池,应该是眼尾余光瞟到了葛苇的动作。

    也没抬头,一只手还在翻页,另一只手却很自然的抬起来,伸到葛苇嘴边。

    葛苇也是脑子短路,也许是湖面上安逸的气氛太让人放松,她想也没想,伸头把话梅核吐到了顾晓池手心里。

    也许是还湿润着的话梅核,在碰到顾晓池手心的一刻,手心的触感让顾晓池醒了神。

    顾晓池一愣。

    葛苇也一愣。

    顾晓池的手还僵在半空中,葛苇吐出的那颗话梅核,还静静躺在她手心里。

    上面刚开始还沾着葛苇的口水,在透进来的阳光照射下,晶莹剔透的。后来风吹得久了,就干了。

    顾晓池想了想,从书包里拿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把话梅核包了,暂时放在小桌上。

    葛苇讪讪的说:不好意思。

    顾晓池摇摇头。

    尴尬的气氛还在延续。

    葛苇盯着小桌上那团白色的纸,也不知顾晓池买的哪个牌子,白得刺眼。

    刚才顾晓池估计也是看书看得脑子短路了,不知怎么,就做出了这个以前做过无数次的动作。

    以前很长一段时间,葛苇胃不好,韩菁不让她喝咖啡,就让小平买了话梅,给葛苇提神。

    买的加糖特少那种,特别酸,后来葛苇一看到那话梅,就自动条件反射溢出口水。

    在没人注意的时候,葛苇吃了话梅,顾晓池就会很自然的伸手过来,葛苇就会很自然的,把话梅核吐进她手里。

    顾晓池拿到一边去帮她扔掉。

    像两人的小秘密。在众目睽睽之下,不被人发现的,隐隐的甜蜜。

    也许是这动作做过太多次,习惯成自然,这会儿两人一放松,就又做了一次。

    葛苇叫了她一声:顾晓池。

    顾晓池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