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跑到下一个公交车站,她才敢停下,等来一辆公交车,乘车去了美院。

    到了美院门口,顾晓池背着书包,找了一处僻静的路边坐下。

    捱到八点过,给安寒打电话:你租的房子附近,还有便宜的房子么?

    安寒直接蹬蹬蹬跑到顾晓池面前来了:你什么情况?被葛影后扫地出门了?

    顾晓池站了起来。

    算是吧。

    今天上午她们第一节 没课,安寒睡到这会儿刚醒,头发都还是乱的,套了件外套就来找顾晓池了。

    顾晓池看着安寒的头发,又想起今早看到的葛苇,缩在被子里,露出两撮毛茸茸的头发。

    她强迫自己不要再去想,问安寒:有空陪我找找房子么?

    安寒拉着顾晓池就走:你直接住我那儿不就得了。

    顾晓池正要推辞,安寒说:别谢我啊,我要收房租的。

    顾晓池这才点了点头。

    她心里感激安寒,知道安寒是怕她一个人待着,胡思乱想的更多。

    安寒租的房子离美院很近,很快就到了。顾晓池稍微收拾了一下东西,等安寒洗漱,换衣服。

    安寒问顾晓池:一起去吃早饭?

    顾晓池本来想说自己吃过了,话到嘴边,没说,点了点头。

    她跟安寒一起,来到美院食堂。

    安寒要了疙瘩汤和三明治,中西混搭的诡异吃法。顾晓池要了馒头,混着免费咸菜吃。

    顾晓池发现,人心里特别空的时候,就会特别饿,好像连带着胃都跟着空了。

    啧啧啧。安寒说:啧啧啧。

    顾晓池奇怪的看着她。

    安寒小声说:你没发现好多学妹在偷偷看你么?你这大口大口啃馒头的劲儿,也太没偶像包袱了。

    虽然她不得不承认,顾晓池长成这样,啃馒头也啃的挺好看的。

    顾晓池一愣:看我干嘛?我又没吃她们家馒头。

    安寒一噎。

    她喝了一口胡辣汤,凑近顾晓池:我是说,就算你跟葛影后分了,还有大把小迷妹等着你去收割。

    顾晓池若有所思的看着安寒。

    安寒神神秘秘的问:你看上哪个了?我先去帮你把微信要过来。

    顾晓池说:我只是想说,你一嘴胡辣汤的味儿,千万别去跟你心仪的师兄搭讪。

    安寒本来正在喝汤,这会儿差点把汤喷出来:顾晓池,你跟你家葛影后学坏了。

    我跟你开玩笑的,其实我知道,除了葛影后,你谁都不会喜欢。

    你上头着呢。

    ******

    上油画课的时候,顾晓池发现自己早上吃多了。

    油饼和馒头,都是扎实的食物,混在一起,消化不了,胀胀的,拉着她的胃往下沉。

    连带着她的手也很沉,画都不太画得动。

    那种沉重的感觉,持续了三天还没消散。

    从胃里到心里,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堵堵的。吐不出,咽不下。

    直到这会儿,她站在齐笑后面看她画画,胀胀的感觉还在。

    就连看到齐笑画板上的苹果,都一阵胃里不舒服。

    她本以为按照葛苇的性格,一定会至少来找她一次,没想到三天过去了,葛苇一点消息都没有。

    她知道葛苇很忙,也知道这样很好。如她所愿,两人分开一段时间,才好把各自心里没想清楚的事,都理理顺。

    可心里就是隐隐的不安。

    也不是不安,就是很想她。

    这句话顾晓池只敢在自己心里承认。

    师姐。齐笑在叫她。

    顾晓池看着齐笑,齐笑挺为难的问她:师姐你能示范下么?

    明暗关系,是齐笑的苦手,自己也练习了挺多,总是不太对。

    顾晓池天赋高,其实她一眼就看出了齐笑的问题所在。

    她告诉齐笑:你要注意观察光线变化。

    她拿一支削尖的4h铅笔,在齐笑的画板上,朝同一个方向勾了几排线,间距很小,力度均匀。

    最后她凑过去,伸手,把阴影擦匀。

    齐笑看出了效果,频频点头。

    我cao。

    我cao我cao。

    工作室外的树荫下,站着两个女人。

    同样身型修长,不过一个,是长卷发的风情万种,另一个,是黑长直的利落干练。

    是葛苇和韩菁。

    两人躲在树的阴影里抽烟,透过工作室的落地玻璃往里看。

    她们站的隐蔽,工作室里面的人反而不会看到她们。

    葛苇一边抽烟,一边气急败坏的连骂了两声。

    韩菁帮着她骂:狼心狗肺的小崽子!

    葛苇马上推了韩菁一下:骂谁呢你?推的很急,指间夹着的烟一抖,烟灰掉在韩菁的黑色高跟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