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这只是普通的一天,顾晓池送葛苇去片场,自己坐公交去学校,等下了课,她再乘公交去片场,就又能见到葛苇那张妖精似的脸。

    眼波流转,眉眼含俏,妩媚笑着问她:要吃草莓么?

    然而不是。

    今天顾晓池的手里,还帮葛苇拉着一个巨大的行李箱。

    出电梯的时候,两人的手轻轻放开了。

    这一放,就不知要放开多久了。

    韩菁的车已经停在楼下,在等葛苇了。

    顾晓池帮葛苇把箱子拖过去。

    韩菁打开车窗问葛苇:你不会没给我带早饭吧?

    葛苇甩给她一张油饼。

    韩菁笑嘻嘻接过叼在嘴里。

    葛苇绕到副驾上车。

    顾晓池把箱子放进后备箱以后,又绕到驾驶座旁边来。

    韩菁边吃油饼边看着她,倒是葛苇,安静的坐着,目视前方,看也没看顾晓池一眼。

    顾晓池说:菁姐,那我走了。

    韩菁点点头。

    葛苇坐在她身边,也说:韩菁,我们走吧。

    她们俩都没有对彼此说再见。

    顾晓池微微垂着眸,盯着韩菁面前的方向盘。葛苇还是很平静的看着前方,马路上行人匆匆。

    韩菁叹了口气:行吧。

    她发动车子。

    车子开出去以后,葛苇显得很烦躁,在口袋里哆哆嗦嗦摸烟出来抽。

    韩菁看了她一眼:你可以回头看看顾晓池了,她发现不了。

    葛苇这才回了一下头,动作有点猛,暴露了她内心的急迫。

    她扒在座椅靠背上骂了一句脏话:cao。

    韩菁问:怎么?

    顾晓池已经走了。

    葛苇转回来坐好,继续烦躁的给自己点烟,手哆嗦着,打了三次打火机都没打燃,最后还是韩菁帮她把火点上的。

    葛苇抽着烟说:你帮我把人盯好了啊,什么山姐坡妹,还有什么老教授小师妹的。

    韩菁问:那你帮我干什么?

    葛苇抽着烟,把车窗打开,手肘架在车窗上:姐姐,我能帮你干什么?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心理有病!

    韩菁一下子笑了出来。

    葛苇扭头瞪着她:笑个屁。

    韩菁看了葛苇一眼,副驾那边的窗子大开着,冬天的风吹进来,葛苇一头浓密的卷发,被吹得凌乱,海藻一样蒙在葛苇的脸上。

    眉眼全被遮挡,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只能看到一张红唇,涂得冶艳,含着烟,一阵阵吐出缭绕的白烟。

    冬天的风吹在她身上,她却一点也不觉得冷似的。

    红唇越冶艳,就显得她越孤独。

    她总是这样,纸老虎一只,给自己撑出一个气势汹汹的花架子。

    韩菁决定自己来开这个口:如果你不走呢?

    她都不知道葛苇什么时候能突破自己,或者说,她都不知道葛苇能不能突破自己。

    就算是为了顾晓池,这也太难了。

    葛苇愣了一下。

    她把烟熄了,又把窗关上,低着头,像在沉思。

    她开口了:韩菁。

    她低声说:要是我再不回来的话,你记得帮我家顾晓池,选个好点的师妹。

    长得有我十分之一好看也就凑合了。

    但不能骗她,不能伤她的那种。

    韩菁忽然鼻子一酸,跟着葛苇的习惯骂了一句:cao。

    这都什么破事儿。

    葛苇已经恢复了嘻嘻哈哈的神色:你是觉得第一个要求更难?还是第二个要求更难?

    她想了想自己又说:可能还是第一个要求更难,有我十分之一好看的女的,你上哪儿找去啊?

    韩菁要不是在开车,就直接踹她一脚了。

    她问葛苇:那你到底能帮我干点什么?

    葛苇说:你随便提。

    韩菁瞥了葛苇一眼:估计你也干不了什么其他的,你帮我代购吧,我们家小平爱喝奶,说澳洲奶粉挺不错的。

    葛苇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要我,这么大一国际影后,去帮你搞代购?

    韩菁笑得哈哈哈的。

    二人又是一阵打闹。

    机场很快就到了。

    韩菁帮葛苇把行李箱搬下来,沉甸甸的重量,让她手上一沉,心里也跟着一沉。

    葛苇带了这么多东西,也不知心里打算去多久。

    她陷入沉默,拖着行李箱,陪着葛苇往航站楼走。

    走到门口,葛苇的脚步慢了下来:cao,我突然有点紧张。

    她拉了韩菁一把:我们抽支烟再进去。

    两人站在航站楼门口抽烟,行李箱放在韩菁的脚边。

    葛苇抽着烟,低头盯着韩菁脚边的行李箱。

    头顶不停有飞机呼啸而过的声音传来。机场里密集响起your attention please的广播。行色匆匆的乘客路过她们身边,行李箱的滚轮摩擦着地面,发出骨碌骨碌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