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问刚才那个护士:今天新转来的葛荇,陪护那个,是她妈妈么?

    护士笑了:是她姐姐。

    又神神秘秘凑近顾晓池说:长得很好看吧?可惜命苦,她们的爸妈早就死了,葛荇又病重,全靠她姐姐一人把担子挑起来。

    顾晓池沉默了一下,又问:她叫什么名字?

    也不知道问她的名字要干嘛。就是那一瞬间,想起阳光下素白的那一张脸,突然很想知道她的名字。

    护士愣了一下:这我还不知道,我可以帮你问问。

    顾晓池点头:你们都有我手机号的。

    她走了。

    晚上和安寒约好了,去新开的一家西餐厅吃牛排。

    安寒问她:你升职那天我们去喝酒,你一直盯着那歌女看,怎么个意思?

    xing冷淡如你,终于春心萌动了?

    顾晓池摇头:只是觉得,她骨相优越,是个很好的人体模特。

    安寒一噎。

    顾晓池的手机,一直放在旁边桌上的,此时叮一声,提示有信息进来。

    顾晓池平时吃饭,从不急着拿手机的,此时却拿起来看了。

    安寒打量着顾晓池,见她看着信息,抿了抿嘴,脸上的神情,也说不上是什么意味。

    她问顾晓池:怎么了?

    顾晓池摇头:没事,推销房子的。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撒谎,莫名其妙的。

    手机上分明是儿童医院的护士发来的信息,她白天拜托人家帮忙打听女人的名字的,此时发来了简单两个字:

    葛苇。

    原来她叫葛苇。

    顾晓池想起葛苇在早晨的阳光下,专注啃着手里小半个苹果的样子,手中的牛排,忽然变得难以下咽。

    ******

    晚上,顾晓池也不知自己是怎么搞的,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脚已经把她带到那家破败酒吧的门口了。

    葛苇唱歌的那一家。

    她犹豫了一下,转身想走。走了两步,又转回去,走进了酒吧。

    老板还是很热情的迎了上来:想喝什么?

    啤酒吧。

    反正都是假酒,顾晓池想,喝啤酒还略好一点。

    今晚酒吧客人还是很少,周末也没什么起色。顾晓池的到来,激起了老板的兴趣,她饶有兴致的盯着顾晓池的手。

    顾晓池手里拎着一袋苹果。

    没见过谁拎一袋苹果来酒吧喝酒的。

    顾晓池到桌边坐下,望着台上的葛苇。

    葛苇今晚还是那袭红裙,化着冶艳的浓妆,不过终于换了一首歌。

    她扶着立麦,慵懒的在唱:

    你也不必牵强再说爱我,

    反正我的灵魂已片片凋落。

    翻来覆去,还是只有这一首。

    顾晓池面前的啤酒喝完了,葛苇唱歌也到了间歇,她向顾晓池的桌边走来:加酒么?

    顾晓池看了老板一眼,老板正笑盈盈望着她们这一桌。

    显然是看到顾晓池一直盯着葛苇看,特意让葛苇来卖酒的。

    顾晓池轻声问葛苇:我买酒的话,你有提成么?

    葛苇看上去很烦躁:都跟你说全是假酒了,你这人是不是傻的啊?

    她不再搭理顾晓池,直接转身走了,扬声冲柜台喊:这里加瓶啤酒。

    老板的脸色暗了暗。

    葛苇回到吧台上唱歌,唱了一晚上,也没再看顾晓池一眼。

    酒吧生意不好,老板可能觉得没有通宵营业的必要,每晚两点打烊。

    顾晓池觉得老板的这个决定是对的,接近两点的时候,店里已经只剩她一个客人了。

    打烊之后,顾晓池拎着那袋苹果走了出去。

    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葛苇就出来了,还是穿着之前的那件白风衣,也不好好穿,露出莹白的肩膀。

    顾晓池问她:你不冷啊?

    葛苇妩媚笑了一下:我年轻啊,小孩儿身上三把火你没听过?嘻嘻哈哈的,好像很喜欢胡诌。

    指间还夹着一支烟,对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

    顾晓池走近她:你叫什么?上午你没回答我。

    葛苇还是笑嘻嘻的:安妮。

    顾晓池看着她:你不是。

    葛苇又说:露西。

    顾晓池还看着她。

    好吧。葛苇看上去有点无奈:贝拉,莉莉,爱丽丝,杰西卡

    顾晓池打断了她:算了,这个给你。她把手里的一袋苹果递给葛苇。

    葛苇挑起嘴角笑了笑,伸手把苹果接了过去。

    她抬眼看着顾晓池:你这是可怜我?

    她手一挥,把一袋苹果扔进旁边的河里,扑通扑通好几声。

    顾晓池往河里看过去,路灯太暗,苹果也不知沉下去没有,什么都看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