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到了这时候,这五千人能跑的已经都跑了,剩下的干脆投降朱棣算了。

    就这样朱棣和柳淳,顺利赶到了孝陵,此刻在孝陵的前面,有一大片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

    按照设计,这里是安放神功圣德碑的地方,说白了,就是要给老朱盖棺论定。这事情自然是子孙后代的责任。

    朱棣矗立良久,他微微闭上眼睛,回忆起朱元璋这一辈子……从一个流民,投身义军,渐渐的成为小头目,拥有了自己的班底儿。

    然后南征北战,十几年间,终于打下了万里江山,又三十年苦心治理,大明从战乱废墟走出来,有了盛世气象。

    如此功绩,纵观古今帝王,能相提并论者,寥寥无几……

    “柳淳,你说这世上还有人能超越父皇的功绩吗?”

    柳淳简直不想回答,怎么没有,你不就是吗!

    “王爷,先帝为日后的天子树立了典范,一个帝王,必须心系百姓,如此才能得到万民拥戴。只不过如何才算对百姓好,却需要仔细酌量。我相信要不了多久,十年之内,无论民生,还是疆域,都会超越先帝之时。只不过先帝的为民之心,却是很难超越了。”

    朱棣忍不住大笑,“好!就冲你这句话,十年之后,我再到父皇的陵前,把十年之功告诉父皇,让他老人家高兴!”

    说完,朱棣迈着大步,走了进去,柳淳跟朱高煦一起走进了孝陵。

    踏着石阶,恭恭敬敬,到了老朱的陵前,进献祭品,朱棣双膝跪倒,伏地大哭,良久才挺直腰背。

    “父皇英灵在天,浩气不远,不孝子朱棣前来拜祭您老人家!”

    “皇太叔朱允炆,继承大统以来,自私自利,不顾百姓民生,倒行逆施,更兼宵小奸佞之臣,围绕左右,谗言误国,陷害忠良,离间骨肉,推翻新法……儿不得不举兵靖难,屈指算来,两年有余,儿已经统帅大军,围困金陵,靖难成功在即。”

    “儿此来,向父皇剖明心迹……新法不可废,百姓不可欺,奸佞不可留。儿势必效仿父皇,兢兢业业,宵衣旰食,绝不敢有半点懈怠。儿务必以万民为念,以苍生为重,以大明江山长远光大为先……儿势必光大父皇圣德,开创大明盛世!”

    朱棣说完,行了大礼,这才转身,从孝陵出来。

    祭奠朱元璋,看似没什么了不起,不就是过来烧香念叨吗?其实不然,朱棣的态度很明白,他自认是继承老朱的道统,至于朱允炆的皇位,对不起,根本不承认你!

    当初我们几大藩王可是联手把朱允炆从宗室之中剔除的。

    从那时候开始,朱允炆就不算朱家的人了。

    “走吧,估计火候也差不多了,该入城了。”

    正在这时候,葛诚突然匆匆赶来。

    老头脸色古怪,也不知道该喜,还是该忧。

    “王爷,柳大人,刚刚得到了消息,衍圣公孔讷死于宫中,他的儿子孔公鉴也死了。”

    朱棣皱眉头,“他们怎么死了?朱允炆会舍得杀了他们?”

    葛诚叹口气,“这事情老臣也不知道详细的原因,只不过又传出消息,说是暴昭、陈迪、卓敬、毛泰、叶福、韩勇等二三十人,将方孝孺堵在了左顺门,他们说方孝孺误国,且心怀叵测,结果一起动手……”葛诚说不下去了。

    柳淳却把眼睛瞪圆了,“怎么回事?方孝孺怎么了?”要说这天下支持变法的人不少,可大多数都是受柳淳的影响,能通过自己思考,独自主张变法的,只有方孝孺一个。在柳淳眼里,老方是一个很不好处置的人。

    他希望老方能为朱棣所用,可柳淳也知道,方孝孺不会投降,这是他最纠结的地方。只是让他万万没有料到,方孝孺居然会被群臣围攻。

    “他怎么样?是生是死?”柳淳紧张问道,明朝文臣对外是不行的,但是内斗,甚至斗出人命,却是他们最擅长的。

    葛诚眉头深锁,愁云满脸。

    “柳大人,据说方孝孺被打得吐血,生死不知,看样子是凶多吉少了。”

    “啊!”

    柳淳暗暗咬了咬牙!

    这帮文人,还真是不长进,都到了这时候,还在内斗,方孝孺死了,对于朱允炆的旧臣,柳淳连半点好印象都没有了,剩下的这帮人,都杀了也不会有谁是冤枉的。

    “王爷!该动手了!”

    朱棣点头,“朱允炆连一个方孝孺都不能用,败亡也是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

    “下令!攻城!”

    朱棣一声令下,靖难军迅速动员,丘福、朱能各自统帅一支人马,像两把钳子,夹了过来。

    在大江之上,陈瑄率领船只封锁,防止有人从水路逃走。

    朱棣亲自统御中军,以三万之众,直扑朝阳门,就在他们赶到的刹那,从朝阳门里,竖起来一杆白旗……

    第523章 火了

    城门开放,白旗挑出,里面的人投降了。

    他们跪在城门口,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只能战战兢兢,匍匐在两边,等待新君的裁决,失败者是没有资格讨价还价的,他们唯一的希望就是新君的仁慈。

    朱棣俯视着这些人,轻轻一笑,然后就打马向前,丘福急忙拦住,“王爷,以防有诈,还是让末将在前面探路。”

    朱棣摇了摇头,却也没有继续向前,而是转身,揪住了柳淳的胳膊。

    “走,跟我并马进城!”

    柳淳慌忙摆手,“王爷,臣怎么好……”

    “别废话!”朱棣恶狠狠道:“你是先帝看中的人,太子少师,又和本王同领先帝遗诏,如今靖难成功,你不跟我一起入城,是什么道理?”

    的确是很强大的理由,柳淳只能点头,不过他还是努力维持,让自己的战马落后朱棣一个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