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锐又说:“我爸最后差不多就是骂了,你小子要是争气,到座谈发言的时候,省委关副书记乔部长他们都要来,拿出点真水平来,那个时候才是值得你表现的时候,这十几分钟比你坐三个月的前排不知道要强多少倍。可是……老贾,你看,我哪里还有这机会呢?”

    “怎么就没有呢?小高,你表达能力很强的嘛。”贾明鎏鼓励道。

    “唉,我们班五十多个人,座谈会哪里能个个发言哪,到时候要听安排的,这种机会沈老师会给我,我看是门都没有了,肯定是叶紫衡和郭咏他们几个的。”高锐垂头丧气道。

    高锐的话一说完,句句点在贾明鎏的心里,他顿时有一种哑口无言的感觉,怪不得郭咏、叶紫衡、洪清玉等人每天无声无息地查资料写体会,原来是在为以后座谈会发言做准备呢,贾明鎏暗暗下了决心,不能再跟着高锐一起发牢骚了,要把前些天耽误的功课补起来,一定要争到座谈会发言的机会。

    其实,高锐还是存了点私心,他并没有竹筒倒豆子,而是隐瞒了他爸帮他分析的结果。按照座谈会的惯例,每个地区或单位一般都会安排一两代表发言,别看企业只来了三个人,但作为省委比较重视的一个方面,肯定会安排一个人发言,但按人员比例来说,也肯定不可能安排两个人。也就是说,贾明鎏、高锐、叶紫衡三个人当中,肯定有一个人也只有一个人会得到这个机会。

    这种形势,高锐不说,贾明鎏也看得出来,公司开职代会需要有人表态发言的时候,办公室就负责这方面的工作,只是并没有多大挑选的余地,多半是下属公司的总经理或者书记。但高锐的痛苦状过于做作,反倒让贾明鎏看出了缓兵之计的端倪。

    打第二天开始,高锐真的是开始努力了,他收敛了嘻嘻哈哈的作风,上课认真听讲,讨论积极发言,抽空抢着给沈敏倒水,课间还支着脑袋作沉思状,沈老师当天小结的时候,几次都对高锐提出表扬,态度转变之快,令贾明鎏始料不及,但毫无疑问,高锐背后开始有动作了。

    吃完晚饭,高锐就约着叶紫衡去查资料,上晚自习的时候,还说此前上课不太认真,借她前些天的笔记来抄,来来回回的次数多了,搞得郭咏很不自在,就主动提出来跟高锐换座位:“小高,你这晃过来晃过去的,我眼睛都花了,你坐我这吧,我坐你的位置上去。”

    高锐说完谢谢,连忙声明:“老郭,只是晚自习的时候换换,明天上课还是你坐前排。”

    于是,高锐和叶紫衡就头抵头地小声探讨,由于两人在前排嘀嘀咕咕,后面的学员看得一清二楚。上完晚自习,高锐抢在贾明鎏之前洗澡更衣,又急匆匆地出去了,让贾明鎏好生奇怪,这高锐真不是等闲人物,说认起真来还绝不含糊,肯定是又躲着用功去了。

    贾明鎏洗完澡正准备把这几天学习的内容整理一下,突然想起来给张依然打个电话,开学那天碰上了只打了个招呼,看脸色也不打自然,估计是有点生气,自己来学习这种大事都没告诉她,有必要解释一下,贾明鎏其实心里也惦记着和张依然说说,请她注意一下近期政治宣传的动向,真要座谈发言,观点精彩与否并不重要,关键要对当前的形势有个清醒认识,最好能符合主要领导的胃口。

    电话接通之后,果然如贾明鎏所担心的,张依然开口懒洋洋的,说了一堆要高升了就忘了朋友的怪话,贾明鎏早有思想准备,就东拉西扯地解释,最后说:“然哥,领袖都说过的,允许人犯错误,也允许人改正错误嘛。”

    “靠,刚上几天党校,理论水平果然提高了,还知道拿领导的鸡毛来遮羞啦。”被贾明鎏油嘴滑舌的一搅和,张依然一扫牛鞭出门鬼混的败兴,话里就有调侃的味道。

    贾明鎏赶紧说:“哪里哟,然哥,要说理论水平高不高,主要还是要看你们舆论宣传部门的导向,大方向错了,理论水平越高,错误犯的越大啊。”

    张依然在电话里就笑得很暧昧:“老贾,你的花花肠子我知道。”

    “不会吧,我在党校里学习,哪里还敢有花花肠子?要不,等我学出来了,我们再去度假村里放河灯?”贾明鎏明知故问,为的就是让张依然开心。

    “哼,你少来。”张依然假装生气,道。“你的那点歪心思,瞒得了别人瞒得过我?你现在哪里心思陪我放河灯啊,你不就是要让我帮你注意政治理论新动向吗?”

    “哎呀,然哥,厉害,太厉害了,不愧是临江第一狗仔。”贾明鎏顺势而上,句句拍在了张依然心坎上。

    “好了,别给我来甜言蜜语,当前舆论宣传方面的情况我会及时通报给你,不过啊,将来你高升了,老贾,你得给我来点实在的。”张依然想起了度假村里的缠绵,既为贾明鎏的幸运而高兴,也为自己能做他的红颜知己而骄傲。女人嘛,一旦对自己围城里的处境不满意,往往很容易异想天开地把成就感寄托在墙外,更何况张依然这等性情中人。

    贾明鎏虽然收敛了放河灯的暧昧之心,但还是含含糊糊地答应着。

    第246章 女学员失踪了

    于是,张依然简单介绍了当前舆论宣传的重点所在,就是高举什么什么大旗,落脚点在于如何促进全省的经济发展,快速提升gd水平,力争排在全国省市的前列,只不过对于县乡经济产业如何发展,高层似乎还存在具体观念上的分歧,所以,宣传的口径暂时还未统一。

    听了张依然的介绍,贾明鎏意识到,这几天,请来讲课的多是全省经济领域的专家教授,他们敢畅所欲言,但见仁见智,对于县乡经济产业发展是肯定的,但如何发展,确实存在两种截然不同的意见,一是县乡依托临江等大中城市,形成上下经济产业链,配套加速发展;二是结合当地资源,形成本地特色产业,稳定持续发展。

    谈到这,张依然提醒贾明鎏:“老贾,目前的风向可能倾向于第一个观点,这样抓政绩来得快,我不会玩政治,这里面有什么微妙的区别,你自己去琢磨。”

    贾明鎏连声说着谢谢,本来还想跟张依然腻歪几句,郭咏敲门进来了。

    “哈哈,小贾,打扰了,打扰了,跟老婆谈心呢?”郭咏一脸的歉疚,但扶着门没有退出去的意思。贾明鎏正好借机与张依然说了拜拜,挂了电话。

    “嘿嘿,老夫老妻的还谈什么心了,郭老兄啊,你今天怎么有空啊?”

    郭咏说:“呵呵,我记忆力差,理解能力也有限,今天吴部长来讲课有点热闹,一分神就有些内容吃不透,来跟你老弟讨教讨教。”

    “老兄,你不能拿我开心啊。班里几十号人就你学得刻苦认真,又有基层工作经验,沈老师多次提到要我们向你学习呢。”说着,请郭咏坐下,然后倒水沏茶。

    “哈哈,客套话都不讲了。”郭咏探头探脑地看了看,又问:“小贾,你注意没有,小高这几天好像有点反常啊。”

    “哦,这几天他开始用功了,洗完澡就出去了,估计又查资料去了吧。”贾明鎏把杯子递给郭咏。

    郭咏坏笑道:“嘿嘿,我刚才从资料室出来,倒是看见他和叶紫衡在校园里散步,往后面假山的方向走了。”

    贾明鎏装作读不懂郭咏笑里的含意,说:“是吗?小高跟我说过,前些日子耽误了,他找小叶帮他补补课呢。”

    郭咏压低声音说:“小贾,他们走这么近,你不觉得有点奇怪吗?”

    “那有什么呢,我们都是企业来的,走得近一点很正常啊。”

    “呵呵,我也是好心提醒你一下,没别的意思。”郭咏喝口水,给贾明鎏一个思考的时间,然后接着说:“小贾,其他县乡来的同志对你们有点偏见,私下里都说你们是来跟我们抢位置的。”

    “哈,怪不得有些同学看我们的眼神不太对头。”贾明鎏也不想撇清自己,郭咏不会平白无故突然找上门来,只是不明白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不过,我可不这么看,干部交流年年都在搞,就说我们班吧,五十几个人呢,你们能抢几个位置,对吧?”

    “那倒也是,反正我个人无所谓,机电总公司的待遇也不差,又不是混不下去了,何苦跟你们抢什么位置呢。”

    “嗯,这我相信,不过别人未必都跟你一个想法呢。”很明显,郭咏的矛头指向的是高锐和叶紫衡。

    贾明鎏笑道:“再说了,想抢是一回事,抢不抢得到是另一回事,对吧,郭老兄。”

    “那是,那是,我知道你老弟无所谓才过来跟你闲扯扯。不过,你得当心啊,别做了人家的垫脚石。”

    “老兄提醒的是,我既然来了,总不能辜负了领导的一片好心。”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郭咏又向前凑近了一点,说:“小贾,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谁来了都是有想法的,我们县乡干部也搞得像敌人似的。所以,我才找你来说说,其实呢,你在国企干部里图表现,我在县乡干部里要冒尖,我们之间最没有利益冲突,有些人就看不透,哈哈。”

    贾明鎏看郭咏说得诚恳,觉得再装糊涂也没必要,就说:“老兄是个实在人,我在企业呆的时间长,还没什么政治经验,还请老兄多多指点。”

    “指点谈不上,我们互相帮助吧。听说要酝酿座谈会的人选,到时候我是要提你的名的。”贾明鎏听懂了郭咏的意思,心想,还是人家老道,私底下开始搞串联了,不过还真是的,国企来的三个人互相戒备,县乡干部那边又有敌意,真要酝酿人选,高锐和叶紫衡串通好了,自己落了单,岂不是被动?想到这,贾明鎏握着郭咏的手说:“哎呀,还是老兄深谋远虑,没说的,我肯定也是推荐你的。”

    “哈哈,好说,好说。”郭咏点到为止,转换了话题。“小贾,你觉得要是有机会,我们该谈点什么好啊?”

    贾明鎏倒也不隐瞒:“我想,我是企业来的,其他方面的东西也不太熟悉,自然要从产业经济的角度去谈。老兄,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