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所见略同。我呢,这几天也在考虑这事,关副书记最注重理论联系实际,我也想从县乡产业发展的角度谈谈体会,这年头,发展才是硬道理。”郭咏大口喝了几口水,最后像是下了决心似的把茶杯一搁:“老弟,老哥今天来就是想跟你商量一下,看我们能不能合作一把?”

    “求之不得,求之不得,老哥你请说。”贾明鎏又给茶杯添上水。

    郭咏把杯子接过去,又说:“老弟,据我这几天听课的体会和个人感觉,目前我省县乡经济基础比较薄弱,要想快速发展,还得依托像你们机电总公司这样的大企业产业,不知道我这意见老弟认同不?”

    贾明鎏暗暗佩服,郭咏的信息也很灵通,基本把准了上头的脉。贾明鎏一拍大腿,说道:“老哥,言之有理,你的意思是,我从机电总公司的角度,你从县乡地区的角度分别来谈城乡产业的联合发展,互利互惠,相得益彰。”

    “对呀,老弟,一点就透,到底是年轻啊,反应就是快。”郭咏高兴得站了起来,差点把茶几碰倒了,幸亏贾明鎏手疾眼快,一把按住了茶杯,郭咏也伸手来扶桌子,两个人合力控制了局面,待抬起头来,不由得相视哈哈大笑。

    正在此时,洪清玉涨红着脸跑了进来,香汗直流,胸脯一起一伏,叫道:“哎呀,急死个人了,你们还有心在这里说笑啊。”

    两个人异口同声地问:“怎么了?”

    “还怎么了?你们看看几点了,叶紫衡还没回来,我找了好几个地方都没见人影,校园里黑乎乎的我也不敢乱跑,只好跑回来喊你们帮忙,其他几个宿舍的男同学都已经去了。”洪清玉说着眼圈都快红了,看样子是真的急了。

    贾明鎏抬手看了看手表,已是11点多了,按规定是该回宿舍休息,怪不得洪清玉着急。为了缓和一下洪清玉的紧张情绪,就开玩笑说:“洪书记,说不定人家的对象来了呢,还不得多缠绵一会儿?”

    郭咏皱起眉头,并不慌张:“小贾,这种时候你还跟小洪开什么玩笑呢?小洪,你别急,我从资料室回来的时候,还看见高锐和叶紫衡在一起的,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吧。”

    洪清玉一跺脚:“哎呀,你们男人当然不怕了,哼,自私。”说完,又跑向另外的宿舍,咋咋呼呼地喊人。

    贾明鎏想想都是国企来的人,万一有个什么情况,脸上也不好看,就拉着郭咏说,我们也找找去吧。

    来到外面,宿舍楼外面已经有不少普通班的学员,幸灾乐祸地指指点点,看贾明鎏和郭咏出来,就声音小了点,但贾明鎏还是隐约能听见,他们在议论黄埔高级班的学员真是潇洒哦,学习这么紧张,还能抽空谈恋爱。听到这些,贾明鎏有点生气,就说:“老哥,这是哪跟哪吗?才一个晚上回来晚点,他们怎么就有这议论呢?这不太对头吧。”

    郭咏朝后面努努嘴,贾明鎏回头一看,洪清玉领着其他几个学员急匆匆地跑出来,吵吵嚷嚷地奔向校园的各个角落。

    贾明鎏一下子明白了,这肯定是洪清玉有意制造的紧张空气,于是就与郭咏放慢脚步,懒懒散散地朝校园后面假山的方向而去。

    果然,可能是听见了外面吵吵嚷嚷的声音,高锐和叶紫衡从小道上溜达过来了,看见郭咏和贾明鎏,就问:“老贾,老郭,这是怎么了?”

    还没等贾明鎏和郭咏说话,洪清玉却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跑上前来拉住叶紫衡的手,急切地说:“小叶,你跑哪里去了嘛,急死我了。”

    叶紫衡莫名其妙:“又没有出校园,有什么好急的?搞得这么兴师动众的,唯恐天下不乱啊。”

    洪清玉却顾不得叶紫衡的不满,大声说:“你看看,我也是好心嘛,要知道你和小高在一起,我才不管呢。”

    听洪清玉不耐烦的口气,高锐也不客气,质问道:“我和小叶在一起又怎么了?我们交换一下学习心得,有什么不对吗?”

    看高锐急了,贾明鎏怕闹大了大家都难堪,就想上前劝解一下,刚要抬步却被郭咏拉住了。

    第247章 捕风捉影的绯闻

    洪清玉似乎就等着高锐或者叶紫衡急眼,此时她自己反倒不急了,脸上堆满了笑:“好,好,好,小高,怪我多事,我知道你们都还没结婚,以后谁爱跟谁在一起,就是夜不归宿,我都不管了,好不好?”

    这句话一说,看热闹的普通班学员哄地就笑了。

    贾明鎏发现这个洪清玉有个本事,就是特有眼色,讲话很会看场合,能把很严肃的话笑眯眯地讲出来,也能把很隐秘的意思开玩笑似地说出来,让听的人哭笑不得。贾明鎏很欣赏她这套功夫,却又想这是自己学不来的,她的语气、笑容和小女人态,都只可意会难以言传。

    叶紫衡又气又急,狠狠地剜了洪清玉一眼,涨红着脸就往宿舍跑,高锐追了几步,又觉得不妥,那进退两难的样子再次引起了一片笑声。

    郭咏看着叶紫衡和高锐的身影,暗中扯了扯贾明鎏的衣袖,无声地笑了。

    回到宿舍,高锐就冲贾明鎏发牢骚:“老贾,你说,我要补补课,不找小叶我能找谁去?他们那些政府部门来的,他们能真心实意对我们?郭咏,洪清玉还是别的谁,可能吗?”

    贾明鎏含笑点头:“是啊,官场太复杂了,这还只是在党校呢,就这么多的事,我算是怕了,学习完了还回公司去,实在没有玩政治的天赋。”

    “唉,我不是回不去吗?老贾,你是我们三个人的老大哥,这事你怎么看?”高锐问道。

    怎么看?贾明鎏可不敢直言不讳:“嗯,我们班就这两朵花,洪清玉大概也是出于关心吧。”

    “屁,她哪里是关心,看人家小叶今天跟宣传部的领导谈得融洽点,完全就是嫉妒。”

    “嗯,也有可能。”贾明鎏附和道。

    高锐看贾明鎏不愿意深谈,只得作罢:“哼,跟我玩阴的,走着瞧。”看似发狠,却更像是自我安慰,贾明鎏从郭咏的笑容里读得出其中的意味深长,不便多说,高锐只得关了灯闷闷不乐地睡了。

    第二天上课之前,沈敏没有点名,严肃地批评个别学员夜不归宿的违纪行为,其他的也没多说什么,但眼光从前排的叶紫衡扫到了后排的高锐,大家心知肚明,都默不作声。

    来上课的是临江大学的一位老教授,很有水平,旁征博引,把高深的经济理论用通俗的语言讲出来,妙趣横生,语气和风格都很有些像易中天,贾明鎏正听得津津有味,腰里的手机震动了,张依然发来短信:“老贾,你们真他妈的舒服,还有时间谈恋爱?”贾明鎏傻了,这绯闻传播太快了吧,党校里还风平浪静的,怎么电视台倒风起云涌了。

    课间休息的时候,趁着大家围着老教授谈笑风生,贾明鎏跑出去给张依然通了个电话:“然哥,怎么回事?”

    “嘻嘻,今天宣传部的吴部长来台里视察,他跟我家牛鞭是同届不同班的校友,闲聊的时候扯到我身上,吴部长就羡慕牛鞭老牛啃了嫩草。牛鞭笑骂道,你个大部长,不是有培训班的嫩草送到嘴边来了吗?他就呸了一口,妈的,看上去秀秀气气的,倒学会脚踏两条船,还靠上了班里的一个小白脸。老贾,看看你们后备干部多潇洒啊,拿着单位的工资,铺着自己的升官路,还能泡着班里的妞,爽啊。”张依然一口气说完,贾明鎏明白了,昨晚上乱哄哄的,已经有人把消息捅到了上面,跟着哈哈笑了几声,忙说,又要上课了,爽个屁。匆匆挂了电话,等他回到课堂上,就多看了叶紫衡几眼,发现她眼圈红红的,被贾明鎏看得不自在,马上低着头不停地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贾明鎏回自己座位的时候又顺势瞟了洪清玉一眼,那嘴角边不经意间露出的得意神情,只有得知内情的人才看的分明。

    下午照例是讨论,照例冠冕堂皇地发言,洪清玉一反常态,夸夸其谈说了十几分钟,而叶紫衡借口上课有点分神,寥寥敷衍了几句。

    临结束,沈敏小结了讨论的情况之后,语重心长地说:“同志们,大家都是有一定级别的领导干部,将来还要走上更高的领导岗位,学习培训期间要注意影响,不要做了学员就忘记了自己的身份。这里我转达党校刘校长的两条意见,一是要遵守作息制度,哦,对了,还有不请假就外出的现象,二呢,要维护集体的和谐稳定,不要捕风捉影,乱传风言风语,不利于团结的话别到处说。”

    贾明鎏随着众人连连点头,却发现沈敏的目光竟然最后停留在自己身上,不由得有些纳闷,高锐和叶紫衡两人不遵守作息时间,洪清玉几个乱传闲话,难道是我贾明鎏的错?

    沈敏似乎看出了贾明鎏的疑问,接着又说:“再出现类似的情况,校党委的意见是通报省委组织部,该退回的退回,该处分的处分,不管以前什么身份,来自哪里,有什么背景,只要做了党校的学员,都一视同仁,严肃处理。”说完,又狠狠地盯了贾明鎏一眼,引得众人都顺着他的眼神,望着一脸无辜的贾明鎏。

    去食堂的路上,贾明鎏和高锐凑一起还嘀嘀咕咕,郭咏远远地落在队伍后面,故意在身后大声跟贾明鎏打招呼:“小贾,我家老婆打电话来说,她去你家了,你妈还记得她呢,不过,她老人家好像身体不太好。”说的贾明鎏一头雾水,刘秋萍怎么会知道我妈身体不太好呢?他站住了等着郭咏,高锐就说,老贾,你们谈,我先吃饭去了。

    等人都进了食堂,碎石小道上只剩下郭咏和贾明鎏。

    “老哥,你老婆没事跑我家干什么?”贾明鎏问。

    郭咏笑笑,说:“老弟,你老妈一个人在家,我让她过去看看,这不算拍你马屁吧。”

    “哎呀,太麻烦你家刘秋萍了。”贾明鎏很感叹,地方上的干部确实很重感情,昨天晚上才算是有过一次交流,今天就打发老婆亲自上家去看望老妈,哪怕只是陪着老妈聊聊天,这情意用多少钱物都换不来。下属公司的廖总也经常说去看望过,但多数是打发司机带点水果点心去走走,除了给贾妈妈一个心理安慰之外,多少有点假惺惺的意味。贾明鎏拉着郭咏的手,感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老婆跟你是正儿八经的同学,中学时候也常走动,现在再去也是熟门熟路,有什么麻烦呢?”郭咏冲贾明鎏使个眼色,压低声音又说:“老弟,我跟你说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