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同行男子抬手与说书人一别,迅速打马紧跟其后。

    在男子随从带起一片扬尘中,听书众又纷纷抱怨方才那青衣女子言语太少,那白衣男子不识礼数。

    直到有人懊悔的喊了一声“方才那不是徐俯长公子吗”,众人才如梦初醒。

    原来方才打赏的女子是徐府独女长歌小姐。

    而追在其后的当朝宰辅徐长书。

    嘁,当世的高门怎么都喜欢不着调的故事?

    说书人一边感叹人心不古,一边按着记忆重讲不为听众所容的话本。

    ……

    俗套的话本咋听无趣,听多了,似是有几分教化的意味。

    待说书人真按约定将那英雄美人的故事说过数个时辰,听书众又喜欢上了这个故事。

    停下骂骂咧咧,认认真真将“长乐郡主算不算当时奇女子”当成话头。听书众敲定——长乐公主真乃当绝世佳人!

    等绝世佳人的论调定下,众人又是一阵对秦王的艳羡。

    “哎!秦王真是三世修来的福分呀!”

    “嗨!若是长乐郡主能嫁与我,那便是明日死也值了!”

    ……

    牢牢将众人的言语记在心底,奉谕出宫的宫仆悄悄从人群里退去,转头朝向宫门。

    “君上!你嘱咐的事已然妥了。”

    归宫的宫仆被主事的近臣带至青帝的寝宫。

    青帝形势不好,寝宫里尽是端药的宫婢。

    宫仆不敢抬头,只是望着宫婢的鞋面出神。

    “好了?”青帝挥手让侍奉在一侧的医官退去,招手要宫仆上前。

    招手的动作牵动包扎好的剑伤,引得雪锦中衣被染红了一片。

    “君上务必爱惜自己。”医官珲春面无表情的将之前包扎的动作重复了一遍,“那人已是走了,君上莫要太忧心……”

    “是吗?”青帝脸上拂过几分笑意。

    “还笑?”似是恼怒青帝不知轻重,珲春手下瞬时加重了几分力道,“那妮子刺你时可半分没留情,我咽不下这口气……”

    “是吗?”青帝怅然若失,“可孤却只觉得心中空荡荡的……”

    “你啊……”青帝那苍白的面庞引得珲春蹙紧了眉头。

    挡住青帝看宫仆的视线,珲春不咸不淡道:“你知道我不是什么好人……”

    “所以?”青帝的笑容渐渐凝滞。

    “所以我昨夜去了郡主府。”珲春似乎不避讳宫人,“天涯。”

    “你给她下了天涯……”

    不是疑问,也不是质问。

    想过珲春性子想来清冷,青帝叹了口气:“师妹,孤与你说过……”

    “她既是舍得用红尘,那本宫赐她天涯亦算不得过分。师兄莫不是忘了当年盗药一事。”珲春一边就事论事,一边俯身为青帝压平被脚。

    待被脚平了,珲春不禁环住青帝的脖颈,轻蹭青帝的面颊,“师兄心大,不与那人计较,春儿心小,却是爱极了替师兄出头。情债难偿,春儿既是你师妹,这讨债一事,便是义不容辞……师兄……你不知昨日听到你中剑时,春儿有多害怕……”

    第3章 be之前(三)

    天涯是与红尘齐名的毒。当然,与其说是毒,不如说是药。若是红尘是世间最磨人的毒,那天涯许是世上最磨人的药。天涯是世间最好的药,它包治百病,却遇药成毒。其解法,唯有以毒攻药。而这攻药的毒却是只能由制毒之尊如意宫提供。

    如意丸。

    抓住心底闪现的三个字,青帝张口想为长乐讨如意丸。

    如意丸为如意宫特制圣药。唯其宫主能制。因如意宫前宫主三年前离世,现宫主年岁尚轻,故只能讨要些早前的存品。

    “春儿……”青帝言语里带上几分强势,珲春却就事论事。

    “师兄是聪明人。”珲春伸手抚平青帝的眉心,“师兄应该记得,若不是长乐郡主,师父便不会离世。世人皆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师父座下只你我二人,你既为帝,便管不得我如意宫的事。而我这如意宫主,也师兄所愿,长伴君侧。师兄知我性冷,我亦怜师兄情长……若是此事不能如春儿所愿,那师兄莫要怪师妹我祭出无尘。”

    “无尘么?”青帝叹了口气,又伸手抚了抚珲春的头顶,唇间带上了些许笑意,“不知不觉春儿已是大这般大了……”

    “师兄不要顾左右而言他。”珲春起身让宫仆退下,又亲手点燃青帝床榻两侧的烛火。

    “这蜡油是春儿特制的,安神有奇效,师兄好梦!”

    珲春言罢,便抬脚离开。

    “咳……”见珲春已走,青帝忍住喉头的甜腥,挣扎着要起身,却见不远处的影子顿了下来。

    “本宫明日会去送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