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榻上人睁开了眼睛,珲春忙擦干脸上的泪痕。

    “傻丫头……”无精打采地瞥上珲春一眼,青帝轻轻阖眼睛。

    春儿哭的样子太丑,她不想看。

    “师兄!你……”

    珲春想说什么,又被唇间的咸味伤到。

    “师兄你……”

    珲春抿抿唇,口中竟是尝到了几分甜腥。

    手忙脚乱地用帕子抹去唇上的血,珲春眸里满是急切之色。

    “她走了。”

    青帝用了一个肯定句。

    “谁?”

    珲春跟不上青帝的思路。

    “我是为她死过一次的人。”

    青帝喃喃道。

    “那是很多年的事了。”知道青帝说的是长乐,珲春哭出声,“师兄你不要再说了……”

    听着珲春的哭声,青帝继续道:“她给我下过不止一次毒。但都由师妹你偷偷解了。”

    “是……”珲春捂住脸,尽力制止自己的哭声。

    “真是傻师妹。”青帝脸上露出宽慰的笑容,“你真是不了解她。像她那样自负的人,怎么会允许自己下毒失败呢?虽说万物相生相克,毒物必有药医,但人这身子不过是一个没有灵气的死物,如何经得住反反复复的毒……”

    听着青帝讲药理,珲春泪如雨下:“会好的!师兄!等我炼好了……”

    “师兄!师兄!”回神间发觉青帝已然合上了眼,珲春伸手开始剧烈晃动青帝的肩膀,“师兄!你别睡!你别睡!春儿知错了,知错了!……”

    可青帝却如离世了一般,没有丝毫回应。

    “太医!太医!”忘记了自己是个医者,珲春发疯般跑出了大殿。

    ……

    “君上……”

    青帝再睁眼时,身边已是一个鬓发俱白的医者。

    “珲医官呢?”青帝本能地去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主事觉得珲大家太过吵闹,便命人点了她的穴道。”医者据实上报。

    “也好……”确信珲春无恙,青帝叹口气,笑问道,“孤这病可还有救?”

    “臣惶恐……”医者跪在殿前却也不敢多说话。帝王的寿命本就是个敏感话题。他在宫中行走多年,自是不会惹祸上身。

    “孤知道了……”扬手命医者退下,青帝娴熟地再次敲开一个暗格。

    利索地取出暗格中的白纱将伤口处理妥当,青帝强行将早就准备在一旁的礼服套在身上,又召候在殿外的婢子近身为她打点好发式妆容。

    “君上这头发真好……”

    梳发的婢子艳羡地为青帝插好发簪,又心疼地给青帝面颊上添些胭脂。

    察觉到婢子的小心,青帝稳稳地起身,阔步带着侍从前往祈福阁祭祖。

    ……

    不知道君王如何起了祭天的心思,侍从目送青帝带玉玺进入阁楼后便为其掩上门扉。

    听见门扉关合的声响,青帝瘫坐在大殿中央,将玉玺抛掷殿上。

    所谓鸟之将死,其鸣也哀。

    泄愤般盯着出现裂痕的玉玺,青帝怒急攻心竟是又吐出了一口血。

    浓浓的鲜血顺着裂痕深入玉玺后,玉玺竟是绽出了红绿交杂的幽光。

    “咔——”

    阁中梁木炸裂的声响引得青帝抬头。

    待透过窗上的雕花,看清外面的形式,青帝面色凝重。

    莫不是祈福阁当真有灵?

    轰隆隆的打雷声伴着此起彼伏的闪电将夜空照得透亮。

    阴风穿过窗上的间隙,吹灭了阁中的蜡烛。

    当阁内只有玉玺发光时,玉玺周遭的光芒忽地扩大了数倍。

    而青帝在冥冥中听到了一个声响——“快抱着玉玺跪到殿前来”。

    许是猜到了长乐的死讯,青帝万念俱灰,又许是祈福阁盛名在外,青帝不得不信。

    鬼使神差地抱住玉玺跪到殿前,青帝的瞳孔开始剧烈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