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是!”徐长歌飞快摇头,“本小姐的意思是,你若是觉得难喝,本小姐陪你喝。”

    “呃……”没想到眼前这丫头的想法如此异于常人,青帝忍住笑,正色道,“这倒是不必。方才只是喝快了。”

    “这样?”徐长歌一边将双腿放到榻外,乖巧地坐在榻边等婢子替她穿鞋,一边劝身边人,“青澜,你不要不好意思……”

    “当真不必。”瞧见煎药的婢子已经到了,青帝借着徐长歌的力坐直,而后用余光数了数榻前的人。

    除开侍奉自己饮药、侍奉长歌穿鞋这两个女婢,长歌晨起还有五个婢子。

    一个跟着穿鞋的女婢的身后,给其搭手收拾长歌换下的衣衫鞋袜,其余四个站在榻前约五步的地方,一字排开。

    细瞧过那四个婢子一个端水,一个端衣,一个端饰物,一个正身而立,青帝将视线转回到长歌身上。

    什么叫娇养的贵女?

    这便是了。

    小口喝着温热的汤药,青帝好奇徐府的婢子是如何将这汤药弄温的。

    徐长歌没有给青帝提问的机会。

    在穿好了衣衫,带好珠钗,上好妆容后,徐长歌捏起一个蜜饯,低声问:“近几日可有什么特殊的事?”

    一直立在榻前的婢子上前躬身道:“回小姐,昨日赵夫子送来请柬,要小姐过府一叙。”

    “赵夫子?”

    侧身将蜜饯塞到青帝的口里,徐长歌想起了一件小事。

    她似乎忘了做赵夫子吩咐的功课。

    不想青帝离开自己的视线,徐长歌皱皱眉,与青帝提议道:“青澜,你陪我去书斋好不好?”

    “书斋?”青帝险些被口中的蜜饯噎住。

    书斋是能随便去的吗?

    想起那一个个排在纸张的黑字,青帝利索的吐出果核。

    “不去。”

    “真的不去?”再往青帝嘴里塞一个蜜饯,徐长歌央求道,“青澜,你就陪我去吧!近日夫子都回府了……”

    “陪你去书斋做什么?”

    再吐出一个果核,青帝连着皱眉。

    如果她没记错,她在顶替青川前,好像不识字。

    “读书?画画?好了好了……”举手揉平青帝的双眉,徐长歌顺手握住青帝的手,“看本小姐练字。”

    狐疑地望着徐长歌,青帝挑眉:“练字?你确定只是看你练字?”

    “对!”徐长歌连连点头。

    “那就去吧。”想着徐长歌练字时也不需要自己磨墨,青帝轻轻颔首。

    “哎!”

    欢快地命婢子侍奉青帝更衣,徐长歌在一旁满意地吃着蜜饯。待一碟蜜饯到底,徐长歌便带着青帝径直朝书斋去。

    ……

    由长歌领着朝书斋走,青帝渐渐明白了自己的位置。长歌把她藏在了一个偏院里。那个偏院外面是一片开着花的树林。绕出那片树林就是书斋。

    准确说,书斋也在这片树林里。

    随徐长歌进了书斋,青帝还没驻足,就被长歌带着上了五楼。

    将青帝安置在东南角,徐长歌匆匆坐到桌案前开始补赵夫子留下的功课。

    赵夫子是徐府授课的首席,在书法方面颇有建树。徐长歌从师三载,因天资不错,也深得赵夫子青眼。

    故而,徐长歌对这次功课的态度还是端正的。

    规规矩矩的起笔,落笔,徐长歌折腾了一个时辰才将半张宣纸填满。

    而徐长歌收手时,青帝的视线也正巧落在徐长歌案上的宣纸上。

    青帝原是在看远处的风景。书斋东南角向外,正巧能看到她初入徐府时看到的那面湖。

    徐长歌带青帝出门时,太阳才刚刚升起来。

    故而青帝瞧见的,也便是那波光粼粼的湖面。

    站在书斋上瞧那湖面,青帝隐约猜到了徐长歌床榻的位置——那湖的中心有个绿影,估摸着她就是在那处中的毒。

    “写好了?”望着宣纸上的墨迹,青帝禁不住多看了两眼。

    真是太熟悉了。这不是前一世徐长书为她寻来的字帖么?

    见青帝竟是盯着自己的字没挪眼,徐长歌便拉着青帝细细端详。

    “春游故堤春日愁……”

    一手按着宣纸的上沿,一手指着宣纸上的字,徐长歌找着小曲儿的调。

    “春尽落花春水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