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是中毒?”青帝盯着珲春的眼睛,却见珲春继续摇头。

    “说不清楚。”珲春顿了顿,自责道,“师姐,你该知晓,中了咱们如意宫的毒,除了毒发,谁都瞧不出。”

    言罢,珲春又将所知的与青帝交代过几句,便与青帝告辞。

    青帝将珲春送到门外,心中却忍不住将珲春的话反复想了几次。

    如意宫的毒确实难诊。

    但长歌她明明没有中什么致疯的毒呀。

    怀着疑惑翻看珲春送来的医书,青帝心道,或是等长歌醒了,一切便明了。

    第44章

    青帝百无聊赖地随意翻着珲春送来的医书, 全心全意地等着府内传消息。

    午膳时,府中无消息。

    晚膳时, 府中无消息。

    等到夜灯初上, 青帝将屋内那烛火燃起, 府中依旧无消息。

    长歌那处究竟是出了什么岔子?

    将府婢送来的膳食推至一旁, 青帝抬眉望了望窗外, 盼望着有人来。

    一炷香,两柱香,三炷香……

    当着香炉里的灰烬越积越多,青帝决意将珲春送来的医书仔细翻翻。

    堪堪将随意翻看的那本医书丢回到书堆, 青帝起身将四寸余厚的医书推到烛火前。

    猜珲春定是将入门的医书放在了最上面,青帝有意从最下面一本开始翻。

    咦?最下面一本是《药经》?

    青帝低眉瞧着费力抽出的医书出神。

    青帝是背过《药经》的,但绝大多数医书并不是背背就能吃透。虽不懂珲春为何会这般早就将《药经》送来,但想过那日曾诊断长歌中了红尘,她还是愿意将《药经》翻上一翻。

    编《药经》的前辈心思简单,整本《药经》都是按照毒性大小来排的。前世青纥教与青帝的是,越先瞧到的药名,毒性越强。

    只有红尘是例外。

    红尘作为《药经》记在最前面的毒, 只要翻过目录, 就能看到,但其毒性偏偏是最小的。

    青帝凝神慢慢看着书中与“红尘”相关的字眼, 默默将这些字眼与前世记下的字眼对照……

    《药经》中与“红尘”相关的字眼有七行。当青帝看到第四行时,青帝的视线停住了。

    怎会多了一处批注?

    青帝认真的打量着批注,不一会便被批注的字迹惊到失神。

    是长歌的字迹……

    还是长歌成年后的字迹……

    青帝拿医书的手紧了紧。此刻, 她满心都是徐长歌与她说的“那人与本小姐本来就是同一个人”。

    是了。长歌与那人原就是一个人。若不是一个人,便没有办法解释长歌为什么可以在顷刻间学会沉云梯,更没有办法解释医书中会出现那人的字迹。

    只是,那人如何会在红尘的第四行落在批注呢?

    明明第四行只是写了红尘毒性不强,无药可医……

    青帝带着疑惑去辨识批注,忽地发觉批注写两件事。

    第一件事是建议翻看《药经》的人往原来的方子里添了几味药,以便提高红尘的毒性。只是这么以来,红尘便不是无解之毒。

    第二件事是建议打算配制红尘的人,提前备下一块暖玉,以防日后作法自毙。且长歌在写批注时极为好心,还特意在暖玉之后补充了一行小字,道徐府嫡女徐长歌手中有暖玉。

    说到徐长歌的暖玉,青帝早已见过。但看到此处,青帝若是还没看明白这行批注便是她痴傻了。

    这行批注看似是写与后来人,但青帝一眼便看懂了徐长歌背后的深意。

    这行批注是长歌写与她的。许是长歌之前并不能断定她是否会记得前世之事,故而,长歌事先将批注留在《药经》上。

    所谓的添药,不过是防着她重蹈覆辙,将无解之方写给冯长乐。所谓的暖玉,不过是提前帮她想好退路,以防如前世一般为一块暖玉床万劫不复。

    或是长歌以为,前世她是因红尘而死的?

    凝眉看着书页上那写得极重的“暖玉床”,青帝忽地想起前世做的“多情”事。

    前世青河谋逆失利,她曾耗了不少银钱助其挽回声誉。她原不想助青河,奈何青河是长乐余生所依,故而她决意送佛送到西。

    平定青河之时,她本就强弩之末。而思及长乐的安危,她即特意在濒死前,遣人送长乐离开青都。

    送长乐离青都原是有两层考量。一者,是为了全长乐性命。谋逆原是大罪,不逃难以安臣心。二者,是为了佑长乐长安。她为储前,季孙氏已替她屠尽手足,皇室虽存枝叶,却皆年幼,不堪重托。而她与徐长书情谊深厚,她若短命,朝事终会托付与徐长书。前世长乐郡主与徐府长子不合是人尽皆知的事,她前世也是想尽办法送长歌出青都。

    除了送长乐出青都,她还为长乐准备了足够的赠礼,除了赠金万余,还附带了一张珲春苦心寻得的暖玉床。

    长乐在离城前也中了红尘。红尘虽无药可解,但只要有暖玉伴身,便也无大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