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入梦是常事。

    娴熟地招来悬在半空的神书,青帝缓缓翻过数页,习惯性地将视线落到最后。

    “完”?

    盯着神书的最后一页,青帝只觉手中的书页有些烫手。

    迅速地将数页回翻,青帝发现“完”字出现在神书的第十一章 。

    而十一章与第九章 之间,只有区区七字“第十章刻骨相思”。

    何谓刻骨相思呢?

    青帝微微蹙眉,那些伴过她数日的杂音又再次响起。

    “青澜醉酒的模样真好看……”

    “太惨了……方丈怎么忍心把长歌小可爱关了三年……”

    “啊啊啊,殿下殿下……你一定要努力找下去呀!长歌就在沉香寺中……就在那个你去过的禅房里……”

    ……

    耳边杂音不断,青帝的指尖微颤……

    长歌当真是在沉香寺中被关了三年吗?

    那她……

    想过三年间她曾无数次从沉香寺的禅房前路过,青帝抿抿唇,却是硬生生地将涌到眼前的涩意压下。

    此时怎么能哭呢?

    她明明知道了她不敢问的三年……不是吗?

    屏住鼻息让眼中的泪珠不落,青帝咬唇正欲将第十章 翻过,不料一滴泪竟是冷不防跌到了神书上。

    见神书上沾染了湿意,青帝抬指欲将那滴泪擦去。

    莹莹白指刚挨上水渍,“刻骨相思”四字竟是入浸水般慢慢晕开。

    因在方丈屋内亦见过画轴,青帝对墨渍散开一事并无惊惧。

    只是……在蹙着眉等墨渍散尽时,青帝瞧见书页中出现了三个人影。

    准确些,是长歌与方丈对坐着,看她在桃林里饮酒……

    瞧着那一坛坛的佳酿入喉,而林中人泪满襟衫……

    青帝唇间微颤,而本能地将注意力落到了徐长歌身上。

    过往三年,她只当长歌在她瞧不到的地方……

    如今看来,却是她自以为是了……

    自以为是呀……

    想过过往三载尽在长歌眼中,青帝顷刻却是懂了“刻骨相思”的意思。

    长歌……她的长歌……

    青帝轻声呢喃着徐长歌的名字,神书中却变幻出徐长歌前世的样子。

    那时,长歌正穿嫁衣,其面如桃花,柔而有仪……她正被徐长书送入进宫的车辇,而徐长书也正含笑与其小妹送上贺礼……

    诸事都是那般良顺,除了迎娶之人,双目无神,面白如纸。

    ……

    青帝自以为她于长乐辞世那日便死了。谁料,珲春那丫头竟是用如意宫的秘术将她的性命吊了数月。

    她只当长歌与她之间,不过是两面之缘,孰料,长歌竟是能扶着一失灵的躯干在深宫中蹉跎了三年。

    长歌知她死了……

    青帝看得懂影中的人的眼神。

    但青帝又以为自己还活着……

    若是她死了,长歌又和能像照顾生者一般,照顾她那失魂的躯干?

    ……

    三年。

    青帝默默看着幻影中,那做帝后打扮的长歌,伴她在自己寝宫前赏过三次冬雪……

    她终是挪开眼,不忍再看。

    而此时,神书似是有灵,亦是自动往翻了一页——第十一章 。

    ……

    想不出神书为何要提示她将第十一章 细瞧,青帝眯着眼,匆匆把第十一章从头看到尾。

    青帝看书时,只想从神书里想寻出她与长歌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