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笛道:“改日吧。”

    卓青丘道:“有些事想向你请教。”

    秦笛看看两个人,道:“好吧,相逢就是有缘,我们去喝一杯。”

    四人来到一家酒馆,找了个清净的座位,一边喝酒,一边闲聊。

    卓青丘道:“听说秦先生在百代唱片公司有门路,能不能帮忙灌几张爱国歌曲?”

    秦笛笑道:“这好办,有歌词和曲谱吗?准备请哪位歌手唱?如果是知名歌星,要付一笔酬金,才能请到。”

    卓青丘道:“我们募集了一些款项,实不相瞒,令妹也捐了三千大洋。至于说歌词和曲谱,都不是难事。歌手嘛,能否请‘雪向晚’代劳?”说这话时,他的目光,有意无意的看向晏雪。

    他虽然听秦月提及,雪向晚就是晏雪,可他心里有怀疑,因为他曾听晏雪说过话,跟歌声有很大不同。

    秦笛淡淡的道:“这我未必能做到。雪向晚此人不好请,必须绝佳词曲,才能打动她。”

    卓青丘傲然道:“放心吧,我们一帮文人,肯定能憋出好词。”

    秦笛心想:“那可不一定,流行音乐有自己的特色,不是每个文学家都能写出来。”

    这时候,周长庚忽然道:“秦先生,我们准备成立‘民主大同盟’,不知道你愿不愿加入?”

    秦笛笑着摇头:“我对文学一窍不通,还是别进去了,免得丢你们的脸。”

    “那么,秦先生对青白党和大赤党怎么看?”

    秦笛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周围没什么人,于是低声道:“依我看,青白党从成立之初,就是官僚、买办同盟,利益和权利的分配平台,掺杂了太多的个人私利,所以青白党必败!一路走一路败!先丢大陆,再丢海岛,渐渐变成一堆狗屎,每个政党都能从它身上汲取养分,而它自己只会一天天烂下去。”

    周长庚和卓青丘听得目瞪口呆。

    在此之前,还从来没有人,这样骂过青白党呢。毕竟是当今第一大党派,随着北伐不断推进,眼看就要掌握天下了。不过大陆、海岛什么得,他们也想不明白。

    卓青丘很是兴奋,道:“既然如此,你又何必干涉秦月的自由呢?”

    秦笛瞪他一眼,然后道:“革命是要死人的!大赤党牺牲了不少人,不差我妹妹一个。周先生也该清楚,刘和珍君是怎么仙逝的,您心里是什么滋味?”

    周长庚一阵心痛,嘴唇有些颤抖。

    卓青丘也陷入了沉默,过了一会儿才道:“秦先生,你不愿秦月陷入困境,何不自己向我党靠拢呢?”

    秦笛“嘿嘿”笑道:“我这样的花花公子,资产阶级大少爷,无组织,无纪律,做事没恒心,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提笼遛鸟满街逛,贵党愿意收吗?”

    卓青丘无语了,几乎想放下酒杯就走。

    “哼!人逢喜事精神爽,话不投机半句多。我跟你没啥好说的!”

    从心底讲,秦笛是支持大赤党的,但他有特殊的原因,没法加入进去。他是修真人,经常前往普陀山、南湖,足迹踏遍五湖四海,必须信马由缰,想去哪儿去哪儿,这显然不符合大赤党的要求。

    过了一会儿,秦笛见酒桌上陷入清冷窘境,于是笑道:“这样吧,既然二位想成立‘大同盟’,势必要出版刊物,我赞助二十万大洋,如何?”

    卓青丘还有些意气难平,轻哼道:“果然是资产阶级大少爷,动不动就是几十万大洋,这方面倒是不小气。就是太爱惜身体了。”

    秦笛笑道:“没办法,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能不小心。”

    周长庚却同意这一点,他的举动一向很小心,要不然身为盟主,言辞那么犀利,为何柔石、尹夫都死了,而他却能活着呢?

    为革命牺牲固然重要,如果能活着看到胜利,岂不是更好吗?

    卓青丘道:“好吧,秦先生好心捐助,我们就收下了。另外还请多费心思,邀雪向晚出马,为我们唱几首歌。”说着,他又不由自主的看了晏雪一眼。

    晏雪坐在旁边,只是面带微笑,始终不说一句话,仿佛跟着导师出来,混吃混喝的女学生。

    过了年,她就十七岁了,不但身体长成了,而且内心充实,腹有诗书气自华,再加上她是修真人,无畏无惧,自由自在,英华内敛,风华绝代,让人一看就不敢唐突,仿佛一朵圣洁的莲花,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幸亏周长庚和卓青丘都是大人物,所以才没有面对绝世佳人而失神。

    秦笛道:“我捐款的事,请不要四处宣扬,否则我是不认的。至于说灌唱片,我还是那句话,只有传唱百年的佳曲,才能请到雪姑娘。”

    卓青丘撇了撇嘴:“那些卿卿我我的小调,就能流传百年吗?”

    秦笛微微一笑:“卓先生,你若能活到一百岁,就知道结果了。整个世界,凡是有华人的地方,都会唱《向晚词》、《夜上海》,两张专辑,二十首歌曲,将活在人们心里,就像张若虚的《春江花月夜》一样。”

    “呵呵,你也太自恋了,听说这些词曲,都是你弄的?”

    “我不清楚。酒也喝了,话也谈了。两位先生,多保重,告辞。”

    第059章 民国大敌

    对于普通人来说,过了农历春节,才算是进入新的一年。

    历史上的1928年,是青白党较为辉煌的一年,北伐取得了重大胜利,张学良宣布改旗易帜,东北三省和热河归顺南京政府。蒋介石做了中华民国主席。中国似乎终于挥别了军阀混战的年代,有望走上现代化建设之路。

    然而,1928年发生在中日之间的一系列事件,包括日本出兵山东,制造“济南事变”;刺杀张作霖,妨害国民政府统一东北;拒绝就中国关税自主问题进行谈判,表明日本已经取代其他列强,成为中国的头号敌人。

    此前,在华盛顿会议上,中日双方就解决山东问题,已经达成初步协议。根据相关条款,为补偿日本在青岛完成的建设工程,中国政府向日本支付200万美元现金,以及利率为6的国债,于1937年11月到期。而胶济铁路则由中国以价值4000万日圆的国债赎,这笔国债利率也为6,同样是15年期,以胶济铁路的收入作担保。

    1927年4月,日本若槻礼次郎内阁下台,田中义一当了首相,对华政策转趋强硬。

    青白党与日本之间的矛盾在1927年就初见端倪。1927年秋,蒋介石的军队一部进驻鲁南,山东军阀张宗昌溃逃在即,但是日军忽然进驻青岛和济南。

    为避免爆发冲突,蒋介石亲往日本,会见首相田中义一。田中义一告诉蒋介石,日本在满洲的地位,不能受到以统一中国为目标的军事威胁。蒋介石则坚持,中国所有领土,包括满洲,都必须置于政府统治之下。

    田中义一认为,青白党在长江流域下游,已经有足够的权力,也有足够的问题要处理,你一个地方军阀,统一南方就可以了,就别来北方凑热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