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大西则更像是一个老流氓带着一伙儿强盗过家家,张献忠的四大将军皆是他收的干儿子。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杀子之仇也一样,艾能奇拎着两尺长的鬼头大刀走到他的部下面前开始动员。

    “小的们!石柱被我大军围攻三日有余,如今已是强弩之末,今日我军当一鼓作气拿下石柱!

    我艾能奇一言九鼎,破了城尔等可以自行抢掠,所掠财物无须上缴!后退者,杀无赦!”

    “杀!杀!杀!”大西军传来士兵们兴奋的嚎叫。

    “按昨晚既定计划,冲!第一个登上城墙者,赏银一千两!”艾能奇举起大刀,高声喊道。

    四千大西军分成四股,扛着云梯分别向着四面城墙冲去,而留守后方的大西军至少还有数千人。

    石柱是个小城,城墙更是不高,四千大西军片刻之后便把城墙围住。

    城头上的雷石早已用尽,就连箭羽也没有了,秦良玉下令拆了府上以及部分民居的房梁,锯断以充作雷石。

    城下不时传来大西军士兵被巨木砸中的哀嚎声,白杆兵二人一组奋力推翻架上来的云梯。

    大西军爷不堪示弱,从城下向着城墙不断的抛射着箭羽,白杆兵不时有士兵或肩膀、或手臂中箭,但这些土家民壮们混不在意。

    只要不是射中要害,皆是咧着嘴用力拔出箭羽继续作战,任凭胳膊上鲜血汩汩流出。

    半个时辰后,大西军第一波进攻无功而返,但没有丝毫的停顿,紧接着艾能奇便派出了第二波士兵。

    他的就是要用车轮战术,累也要累死墙头上那些该死的白杆兵。

    石柱城墙昨日便已经没有了预备队,两千余白杆兵,每边城墙五百余人已经捉襟见肘,好在有着居高的优势,再加上白杆兵悍勇,打的倒是势均力敌。

    一直到中午,大西军除了城墙下躺着的数百尸体竟然毫无建树。

    “各老子你们这群瓜娃子,一副媲样子,长得像锤子,给老子逞下去,冲!”艾能奇气坏了,再不顾刚才斯文的样子,扯着几位将官的衣领子一顿臭骂。

    大西军还有时间借着空当吃两口干粮,可城墙上的白杆兵却没有,整整两个时辰的猛攻,不少白杆兵旧伤填新伤,苦苦支撑着。

    城墙上白杆兵的尸体渐渐多了起来。

    北城秦翼明首当其冲,他身后的士兵只剩下三百来人。

    左臂和右腿的箭伤一阵阵的疼痛,手中的长矛举起来已经有些力不从心。

    “啊——”一个疏忽,一根箭羽正中秦翼明面门,秦翼明大叫一声翻身向后倒去。

    “将军!”身边的两个白杆兵赶紧去扶。

    “别管我!继续守城!守城!”秦翼明不顾疼痛大吼道。

    箭羽直接射入秦翼明的右脸颊,由于有铁盔挡着,箭头并未贯穿,可这更是不好处理。

    鲜血顺着脖颈流下,秦翼明努力的摘下铁盔,急促的呼吸着,以稳定心神。

    身后的士兵都在苦苦作战,秦翼明一咬牙,左手猛的一扯连带脸上的一片血肉皆是扯了下来。

    脸部传来的剧痛几乎使他晕厥,但他知道他不能倒下,牙关咬的生疼,努力的把铁盔重又带上,铁盔刺痛没了面皮的血肉,又是一阵折磨。

    片刻之后,他又站了起来。

    第199章 最后的白杆兵(二)

    同样苦苦支撑的还有西城的马万年,他身上披挂着乃父的银甲,手执着一杆长矛,站在城头上不知所措。

    这是马万年第一次上战场,好在城头的白杆兵皆是久经战阵,不需他多言便自行的守卫着城墙。

    手中的白杆握的都冒汗了,马万年终是没有勇气上前迎敌。

    昨日那般在祖母面前请誓,如今就好像自己啪啪的打着自己耳光,火辣辣的疼。

    “宣抚使大人,城头箭羽无眼,请宣抚使大人去箭楼吧,那里安全些。”

    西城由于背靠大山,攻势想比其他三处相对弱些,一个白杆兵见自家少宣抚使呆立当场,好言相劝道。

    白杆兵们都知道他们的少宣抚使没上过战场,是以也没有人嘲笑,毕竟对于一个没有见识过战场血性的年轻人来说。

    说是一回事,真正的经历又是一回事。

    宣抚使大人能稳稳的站在城墙上,已经让不少人吃惊了,事实上再勇武的士兵,第一次上阵杀敌也大多吓的双腿发颤。

    这没什么可丢人的!

    士兵拉扯着马万年想把他扶到箭楼,冷不丁一支箭羽从城墙下划着抛物线射来。

    “大人小心!”躲闪不及,士兵手上用力一把把马万年推倒,自己却中了箭。

    “啊——”箭羽竟射中了士兵的左耳,整个箭头都已没入耳郭,鲜血瞬间从耳中冒出。

    马万年被这一声嘶嚎惊醒,手忙脚乱的把士兵拖入了箭楼。

    “兄弟,兄弟!”马万年用力的晃动着怀中的士兵,士兵挣扎了两下便没了动静。

    马万年摘下银盔,伸出右手照着自己的脸上来了两个耳光,把箭楼里的士兵吓了一跳。

    “大人,您这是为何?”

    “是我害了他,是我……”马万年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