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戴上银盔,起身欲出箭楼。

    “大人,您第一次上城墙,贼军攻势凶狠,您还是呆在箭楼吧!”士兵拉着马万年的手臂劝道。

    “马家世代英良,我马万年纵是身死城墙,也不做孬种!”身后士兵的死让他心中极为痛楚。

    也许这便是失去袍泽的感觉吧,马万年再不迟疑,甩脱箭楼中士兵的劝阻,捡起地上的白杆长矛冲了出去。

    “艾将军,这些土家兵甚是顽劣,小的们都累了,咱们明日再战吧!”一个刚从战场退回的大西军将领气喘吁吁的对着艾能奇道。

    “龟儿子,我八千精兵攻掠一个小县城,竟然四天没攻下来,本将军还有什么脸面回去。

    格老子的,就你丫累,城墙上的那些土人更累!”艾能奇上去就是两个嘴巴子,把部下打的没了声响。

    “传令,全军压上去,老子的督战队呢,但凡有后退者直接射杀!天黑前一定要给本将军把此城攻下来!”

    艾能奇气急败坏,此番进攻,他是偷着跑来的。

    打下城池还好,若是损兵折将还无功而返,他几乎可以想象干爹张献忠得知后的后果。

    ——轻则重打四十军棍屁股开花,重则这将军怕是当不了了。

    历史中,张献忠向来喜怒无常、暴虐不堪,大儿子见了他没打招呼,直接能被他一刀砍了。

    以至于征战数十年,张献忠竟然杀了七八个儿子,好几十个妃子,到头来只能靠着四个干儿子东抢西掠。

    艾能奇是了解自己的干爹的,好在他向来得宠,命想来是丢不了。

    但这也够他郁闷的了,这石柱就好像他艾家的克星。

    克死了他的胞弟,克死了他的儿子,如今又想克死他。

    大西军余下的六千多士兵一窝蜂的又重新把石柱小城围了个水泄不通。

    “三哥,佐明那边快撑不住了!”趁着大西军撤下的空当,秦拱明从南城赶来。

    “三哥你的脸!”

    秦翼明右脸颊被生硬的铁盔磨的血肉模糊,铁盔下方淅淅沥沥的滴着鲜血。

    “无妨!从我这边再调过去五十人去支援佐明,咱们小侄子那边如何了?”秦翼明看看身后还站着二百余部下,对着秦拱明说道。

    “我听那边的军士说,咱们的小侄子已经杀了两个贼军了,那边的攻势不用担心!”

    “好样的!不愧是马将军的后人!”秦翼明还没夸完,但见城下乌压压的压过来比之先前更多的贼军。

    “贼军又压上来了,怕是最后一战了,快回去协防吧。”秦翼明点了自己手下最能打的几十人跟着秦拱明向南城跑去。

    “拱明!”秦翼明突然大喊,秦拱明转身。

    “如有不测,来世再与你做兄弟!”秦翼明大喊。

    “一言为定!”说完秦拱明再不耽搁,向着自己的城头跑去。

    “兄弟们,贼军势众,此一战怕是难有明日,本官向来不爱多言,今日便多说两句。

    白杆兵没有投降的将士,以前没有,以后也没有!”

    秦翼明看着身后又少了几十人的部下,征战一天,原本五百士兵,如今已剩下不到两百,几乎每个士兵手臂上、肩膀上、甚至额头上都带着伤。

    “死战死战!有死无生!”剩余的一百多号白杆兵声嘶力竭道。

    “杀敌!”秦翼明再不多言,提起手中一把卷了刃的战刀当先冲上城头。

    一刻钟后,天色渐渐暗下。

    大西军苦熬一天终于有人登上了墙头,白杆兵却没有一个后退,在城墙上与大西军拼了起来。

    “杀啊!”大西军后方突然传来不一样的喊杀声,大西军攻势随即弱了下来。

    “将军,城下似乎有异动!”一个白杆兵跑到秦翼明身边大声吼道。

    天已经黑了,城墙下黑乎乎一片看不清形势,只能听到一片嘈杂的喊杀声。

    秦翼明一刀把一个大西军士兵斩落城头,趴在垛口向下观望。

    “城下何人制下?”秦翼明大喊。

    “我乃京营参将何文选,奉圣上之命领京营四万士兵前来赴召!”

    “天不亡我秦家!”秦翼明听完大喝一声向后倒去。

    第200章 意料之外

    城外战火连天,同样一夜未眠的秦良玉左手执着龙头拐杖,右手握着一柄宝剑,站在马家先祖的灵位前,灵位下首乃是她的夫君马千乘。

    “马家先祖在上,夫马千乘槽糠之妻秦良玉百拜,今大西贼军犯我石柱已三日有余,奈何良玉无能,石柱兵少将寡,如今已不堪征伐。

    良玉三位甥侄、并马家贤孙马万年皆已上城墙拒敌,贤孙虽幼然血气方刚,定要为圣上尽最后一份忠,请先祖原谅良玉擅自作了决定。

    然若石柱不可守,良玉定不惜此身,当以此剑谢罪!”

    秦良玉站在灵堂前喃喃地说道,她的头发已然花白。

    “老夫人,饭已经做好了,您就吃一些吧!”已值午后,马府的一个丫鬟端着一盘子轻轻的呼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