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鸿渐见崇祯并不言语,躬身行了个礼后便自顾自的走出了东暖阁。

    他身子转的格外决绝,压根没看到崇祯眼角的悔意,这世上很多事,过后不及。

    黄昏下的皇宫肃穆而庄严,最后一抹夕阳被城墙吞噬,夜幕即将降临。

    刘鸿渐几乎是失魂落魄的从宫门中走出。

    是啊,一直以来都是他太自以为是了吧,皇上为何什么都要听他的?

    从封疆大吏到内臣厂督,刘鸿渐,你是不是膨胀了?

    你难道不知道伴君如伴虎吗?

    ……

    一直到晚上,刘鸿渐依然在反思自己最近一年的所作所为,越想越是觉得自己活到现在简直就是奇迹。

    怀里的孙秀秀小猫一样窝在他的胸口,极尽的依赖。

    “夫君,你怎么了?”似乎是觉得刘鸿渐有心事,孙秀秀睁开朦胧的睡眼轻声问道。

    “秀秀,如果我犯了罪大恶极的事,恶到为天下人所不容……”刘鸿渐轻声地说道。

    “夫君又在胡思乱想了,夫君怎么会做那样的事,不过不管以后发生什么,秀秀都一定会跟着夫君……”孙秀秀柔声打断了碎碎念的夫君。

    “也许吧,快睡吧!”刘鸿渐轻轻的抚着爱妻隆起的肚子,再过三个月,他就要当父亲了。

    就要当父亲了,已经不是一个人了。

    所以,他不能再这样了!刘鸿渐似乎想明白了。

    第211章 帝王无情

    第二天一大早,刘鸿渐便起了床,他穿了一身便服,提着一盒早已准备好的补品上了马车。

    他要去看望他的老战友王承恩,这个为了大明鞠躬尽瘁一辈子的老太监。

    王承恩居住在距离乾清宫最近的一排建筑群中,由于他地位颇高,又得崇祯信赖,是以单独拥有着一处院落。

    “王老哥,兄弟来看你了!”刘鸿渐进门便亲切的道。

    王承恩是护国侯,他是安国候,论年纪王承恩足以做他的爷爷。

    但宫里不这么论,王承恩是太监,刘鸿渐能以兄弟相称,已经让病榻上的王承恩极为感动了。

    王承恩看来是真的快撑不住了,头发花白、满脸皱纹、嘴唇干裂一脸的灰气。

    这个曾经为大明镇守城墙、闯军猛攻都面不改色的太监,此时身边只有一个年约十几岁的小黄门。

    太监不像常人,就算是死了身边也有后人陪着,太监最凄凉处便是死前是一个人,死后亦无颜面见泉下父母。

    而大太监更是如此,你地位高了又如何?

    大伙儿都知道你快不行了,都在等着你赶紧死去,好把位置让出来!

    “安……安国……候来了,坐……吧!”王承恩努力的挣扎了一下想起身相迎,但没有成功。

    “老哥哥你快坐好吧!都是自己人还如此见外作甚!王老哥身子感觉如何了?”

    刘鸿渐赶紧上前,边扶着王承恩坐下边把身下的枕头放在其身后,亲切地说道。

    小黄门从外面端过来一个茶壶,放于桌前,给刘鸿渐斟了一杯。

    刘鸿渐接过茶杯,又递给了王承恩。

    “唉,怕是熬不过这个冬天喽,侯爷,鞑子最近有什么动静没?”王承恩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顿时感觉说话轻松了一点。

    “王老哥你都这样了,还想着那些外虏的事,真是教朝廷里那些鸟大臣汗颜呀!

    前阵子得到探报说,鞑子去岁征了不少兵,不过宣辽那边有黄老将军镇守,想来不会出什么问题的,王老哥莫要挂怀,还是专心养病吧~!”

    刘鸿渐知道王承恩挂念大明安危,如果不跟他说一下,估计老公公会一直放不下心。

    唉,这也太寒酸了。

    皇上啊皇上,这可是为你流过血的功臣啊,你就算给了他侯爵的恩赏,但王承恩无儿无女又有什么用,还不如你来探望一下来得实在。

    “侯爷啊老奴有预感,你定是能帮助万岁爷成就大事的人,有你在,老奴走了也放心呐!”

    其他人或许不明白,但是王承恩却知道这一年来谁的功劳最大、谁的能力最强。

    “王老哥谬赞了,小弟此番来,还有个疑问,那个李云魁是个什么样的人?”刘鸿渐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绕是他再不想掺和宫里的事,可这些仍然还是要搞明白的,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内宫监的李云魁吗?听小喜子说他已经被万岁爷调任到咱司礼监任秉笔了。

    想来等咱家去了,这掌印太监的位子就是他的了!”王承恩久居宫墙之内,自然对宫里的人了如指掌。

    “这个李云魁对下属极爱面子又有些小肚鸡肠,不过对皇后娘娘和万岁爷都是极为忠心的,咱宫内的爷们,没有孬种!”

    王承恩这句话倒是说的极为硬气,原因也很简单,早在一年前,那些怕死的孬种都被他清理干净了。

    “昨日皇上突然宣布李云魁任东厂提督,让本候有些惊讶,本候觉得小喜子倒还不赖!但皇上似乎对本候生了间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