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们在油炸蚱蜢香气四溢之时早已没了聒噪,甚至他们的味蕾都已被香味调动,他们都已经许久未曾吃过饱饭了,更何况是肉。

    所有的百姓都屏气凝神看着朝廷的钦差,或者是盯着竹筐内的油炸蚱蜢,就连知县刘永善都吞了一口口水。

    刘鸿渐也不矫情,直接下手捏起一只炸好的蚱蜢,迎着日头看了看便放到了口中。

    “嗯——香!大伙儿都尝尝,鸡肉味儿,嘎嘣脆,蛋白质含量是牛肉的四倍!”刘鸿渐马上开始王婆卖瓜自卖自夸。

    倒也不是说谎,事实上味道还真是不赖,只是百姓们的观念一时转换不过来。

    几个村正有胆子大的,上前捏起一只闭着眼睛仿佛行刑般放入口中,然而只嚼了两下便睁开了眼睛,而且眼睛还放了光。

    “好吃!好吃!王二麻子,李二愣子,恁也尝尝,俺没骗你。”这人随即从竹筐中抓出了一大把,一下子把嘴给塞的满满当当。

    有一个人起头,瞬间第一锅油炸蚱蜢便被分食殆尽,百姓们都有些意犹未尽。

    “怎么样,味道还行吧?”刘鸿渐面带微笑询问围成一圈的百姓。

    “中,好吃,得劲儿!”几个村正意犹未尽,但也有百姓皱着眉头。

    “只是钦差大人,粮油本就金贵,俺们都是穷苦人家,哪里有那么多的油用来炸这蚱蜢。”一个村正鼓气勇气说道。

    “说得好,本王今日就再教诸位一招。”刘鸿渐随即下令,几个县衙伙夫拿出一捆削的细细的竹签,开始将蚱蜢串起来,并放到炭火上熏烤。

    一边熏烤,还往上涂抹酱油等作料,不多时又是一股肉香传来。

    “此是烤蚂蚱,若是实在窘困,便只需盐水涂抹,若是没有盐,本王做主,每户人家每日可来县衙领取青盐三钱。”

    蚂蚱的吃法极多,可油炸、可熏烤,也可清蒸、醋溜,甚至可制成蚂蚱酱,以蚂蚱酱涂抹烤蚂蚱,味道更是鲜美。

    刘鸿渐看着浚县百姓们评头论足吃的开心,顿觉舒心了不少。

    可以想见,不出几日,蚂蚱能吃还好吃的消息便会不胫而走,更可以想见过不了多久,勤劳的百姓便会满庄稼地里捉蚂蚱吃。

    是啊,蚂蚱吃咱们的粮食,咱们为何不去吃蚂蚱呢?

    赈灾粮如期而至,但杯水车薪根本就不够,朝廷缺银早已入不敷出。

    要说起来这坑还是刘鸿渐挖的,一年前刘鸿渐提议崇祯减免全国田赋以给百姓们减压,如今看来打碎了牙齿得往肚子里咽。

    可刘鸿渐一点都不后悔,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朝廷穷点不可怕,反正当官的饿不死。

    在河南巡视了半个月弄清了灾情后,刘鸿渐便带着亲卫向京城而去。

    银子大明有的是,在谁的手中他也清楚。

    既然他们不肯乖乖交出来,这一次,老子定要让尔等跪着唱征服!

    第481章 飓风行动

    自上次崇祯给大明的皇亲国戚勋贵们传递募捐的消息以来,一个月以来,各地就藩的亲王、郡王们、国公勋贵们大多一毛不拔,朝廷收效甚微。

    但也并非所有人都短视,远在云南的黔国公沐天波捐献四十万两。

    洛阳的福王朱由崧认捐三十八万两、桂王以及其他几个藩王共认捐八十六万两。

    英国公世子张为先也背着其父张世泽又加捐了二十六万两。

    也有少数几个伯爵、侯爵认捐数额不等,一个月内又筹集到了两百余多万两,即便如此仍然是杯水车薪。

    战死的将士需要银子、北方开凿堤坝水渠需要银子、赈灾也需要银子,军饷、官员俸禄、皇室勋贵俸禄……

    两百多万两,扔到此刻的大明朝廷里,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就被瓜分了个干净。

    刘鸿渐刚回到的京城的当天下午,便带着亲卫赶赴了皇宫。

    东厂厂督曹化淳、锦衣卫两位指挥同知梁阳、张顺系数到场,就连京营副提督何国兴都来了。

    没有朝臣,甚至没有内阁参与,六人在暖阁之内一直商议到傍晚才散场。

    “皇上,您当真是想好了吗?”刘鸿渐复问道。

    他并非优柔寡断之人,可如今要动的是休戚三百年的勋贵,这些人有历朝晋封的公侯,更有繁衍了三百年的宗室藩王。

    他们也许手里没有多少兵,但是别忘了,不说公侯伯,只是大明的宗室成员便在二十万以上,还只算男的。

    这是个什么概念?

    也就说即便这群宗室每个人手下有十个能打的亲兵,聚集起来就是一百多万,大明目前能打的兵能有多少?

    虽然对崇祯晓明利害,但真的到了这个档口,承担风险最大的还是崇祯,说再多的都没用。

    “佑明,朕知你担忧,但朕心意已决,朕仁至义尽了,开弓没有回头箭,你放手去做便可。”崇祯叹了口气。

    早在半年多前,刘鸿渐就有对崇祯提过勋贵是压倒大明的毒瘤,是攀附在大明身上的吸血蝙蝠。

    刘鸿渐说的不假,按照目前税收大明岁入不过五六百万两,每年仅勋贵们的俸禄便要分走三分之一。

    但那时崇祯仍然苛责刘鸿渐,毕竟从崇祯自己的角度来看,宗室乃是他朱家的血亲,即便朝廷再是困难,也不能对自己的亲人下手。

    可如今看来,他错了。

    他把这些宗室当成亲人,这些宗室呢?

    他拼死拼活挽救大明于危难之时,这些宗室在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