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鸿渐此时不过是借花献佛,莫说三年,如果让崇祯大叔父子得知,估计十年都不带还价的。

    说完此话,不止是百姓欢声雷动,就连那一百来个飞禽走兽都是喜笑颜开。

    “报!启禀大人,朝廷来人了,距离王京不足五里!”这哨骑胯下战马的四只蹄子上皆是泥泞,大水过后这等泥泞至少还要持续数日。

    前来传旨的乃是老熟人黄鹤,这厮做了十几日的海船刚一踏上陆地还未适应过来,但见满地皆是泥泞心中自对大明将士忧心不已。

    “圣旨到,安国郡王接旨!”虽然有许多话想说,但该办的公事还是要办,黄鹤从身后下人手中接过圣旨道。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

    兹安国郡王刘鸿渐,出师援朝以来,虽斩杀建奴势如破竹,然却骄纵之下致使贼首代善逃逸,又遭贼将奸计致使数千大明将士死于非命,朕心甚痛。

    特命你北上诛贼、将功补过,以儆效尤!

    钦此!”黄鹤宣读完圣旨急忙收起便要去扶刘鸿渐。

    这厮算是明白,在大明谁都能惹,就是面前的安国郡王不能惹,除非你想穿小鞋儿。

    “王爷且莫要为万岁爷之言而懊恼,万岁爷他老人家也有苦衷。”这道圣旨明面上是对刘鸿渐的批评,黄鹤担心刘鸿渐不解而迁怒于他,急忙解释道。

    出征朝鲜本就不为朝廷官员所喜,如今大军被洪水所害、又使建奴贼首代善逃逸,朝廷官员岂能满意?

    而且你刘鸿渐说大军被洪水所害,便是真的了?谁知道是不是你安国郡王无中生有,借故挑起的战事?

    更何况这也就罢了,现在你刘鸿渐又发奏疏来,要大举兴兵伐罗刹国,那罗刹国可是好惹的?穷兵黩武之下,大明中兴何时可期?

    太子朱慈烺压不下群臣,最后还是居于西山别苑的崇祯亲自出马,才硬是将百官给压了下来。

    即便如此圣旨之中也并未言明让刘鸿渐攻伐罗刹国,而只是说北上除贼,至于这贼是建奴代善,还是罗刹国……呵呵,那谁知道。

    “还是大叔给力呀!哦,黄公公远道而来辛苦了,且入屋暂歇,本王稍后着人做些饭菜给你接风洗尘。”听了黄鹤的解释刘鸿渐哪里能不明白崇祯父子的难处。

    只听他喃喃了一句却又发现不合适,只得伸手请黄鹤入中厅。

    “王爷勿需如此,咱家怎么说也是跟着万岁爷北伐打过鞑子的,这点苦算不得什么。

    咱家这里还有万岁爷和太子殿下的私信,请王爷观之。”

    黄鹤哪里还不知这声大叔是叫谁,只不过这厮如今已经学会了选择性遗忘,就当没听见,说完又从一个匣子里取过两封折叠好的书信递给刘鸿渐。

    入得屋子落座,刘鸿渐着人奉了茶,便自顾自的打开了崇祯的私信。

    “吾婿佑明亲启:

    远征朝鲜两月,朕甚是想念,你之家人皆安康,有朕在,卿勿虑。

    朕知你心意,但建奴代善狡诈多端,朕听闻罗刹国亦是国力强盛,此必须慎而重之。

    若定要为之,佑明可自行调动东北、盟古二省之兵力。

    朕已着户部、工部为卿送去粮草十万石、以及一应火器弹药。

    卿且记住,万事当以你个人之安危为要,勿要涉险致使自己陷入危局,则朕心安矣。”

    第564章 二次北伐

    字字由心,直看得刘鸿渐潸然泪下,垂垂老矣的崇祯大叔,即便是肩头顶着朝廷百官的压力,仍旧默默的支持着他,或者说支撑着这个刚有些起色的帝国。

    崇祯大叔依然是去年那个崇祯大叔,他执拗、刚愎自用缺少当机立断的雄心,但却绝不缺少勤政爱民的仁慈。

    十八年前,他信任袁崇焕,将最优厚的待遇、最大的权力、最精锐的兵力给了他,并努力勒紧裤腰带为袁崇焕遮风挡雨背黑锅。

    十年前,他信任杨镐,依然是如此。

    他被朝臣所误,被武将所误,世人皆以为他多疑而寡恩,实则没人知道他其实心中有多大的凄苦。

    他想去相信朝臣、相信武将,可百官都拉帮结伙敷衍他,武将更是拥兵自重,他还能信谁?

    这也便是为何崇祯得刘鸿渐而如此宠溺的缘由,此时的刘鸿渐,便是大明、是他崇祯的救命稻草。

    朝臣或许出于这样、那样的原因不能容忍,但崇祯却是不管,谁说话都不好使,即便你是为了大明社稷也不行!

    有朕在,卿勿虑,有卿在,朕心安。

    刘鸿渐心中念道,大叔的这份情义,看来是还不完了!

    将崇祯的信收入戒指,刘鸿渐随即又打开了朱慈烺的信。

    “吾兄佑明亲启:

    此去朝鲜,路远迢迢,刘兄当保重身体,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本宫也想去感受一番,奈何国事缠身不得往,实为本宫之遗憾也。

    莫忘了刘兄答应本宫的事,本宫虽无法亲往,亦有为我大明增添疆域之雄心壮志!

    太医院使齐铭胤齐太医说,父皇的病情反反复复已入膏肓,多则一年,少则六月……慈烺心忧恐生变故,万望刘兄早日凯旋。”

    书信写的简洁干练,这小子,倒是没被朝中那些文纠纠的所谓老师们影响,倒是万民之福,刘鸿渐心道。

    只是大叔的病……唉,刘鸿渐心中叹了口气,尽人事,听天命。

    “取笔墨来!”刘鸿渐放下心事冲屋子外头喊道。

    刘鸿渐洋洋洒洒之下写就了三封书信,一封给崇祯,一封给朱慈烺,一封则给自己家中的三个小娘子,而后便三封信折叠好,珍而重之的交给黄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