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这朝鲜国全部宗族罹难,可真是够惨的。”黄鹤端着碗茶水没话找话道。

    “呵呵,以后可没有朝鲜国喽,朝鲜百官、万民请愿,乞请大明收归为省,本王已代为应允,此事本王已在信中写明,劳烦黄公公呈交圣上。”

    二十多天来,刘鸿渐少有的露出了笑意,想来垂死病中的大叔得知此事,也会冲一冲喜吧。

    “什么?王爷此话当真?”黄鹤初入朝鲜还不知其就,只猛的站起身来竟不顾茶水洒在身上。

    “军国大事,本王何曾开国玩笑!”刘鸿渐道。

    “这简直是太好了,万岁爷和太子殿下若得知定然会欣喜,连带着那些个朝臣的嘴定然也能堵上了。”黄鹤兴奋的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若朝廷因此能收归如此大的一个行省,莫说数千士兵,估计就算一万,这些朝臣们也舍得,毕竟百年之后他们也是与有荣焉。

    “不行,咱家要立即启程,将这天大的好消息报与万岁爷知道。”黄鹤来回踱步突然停下来道。

    “也不急于这一时,你才刚到,漕船上的粮草辎重还未来得及卸下,且休息两日再走不迟。”还别说,这卖皮革的还是个急性子。

    刘鸿渐给崇祯的信中已经将朝鲜境内的事说了个清楚,包括朝鲜官员、百姓的请愿,以及他的安排。

    朝鲜刚刚收复,各地都还不太平,刘鸿渐的意思,朝鲜行省当与东北、盟古行省一样,三年之内设总督实行军管。

    神机营的另一位参将曲建宏被刘鸿渐留了下来充当此职,又命自东北行省冯敦厚处调来一万老兵划归曲建宏任用。

    而金在秀、李纯亨等朝鲜武将,则继续统领残存的五万多朝鲜兵。

    刘鸿渐交给曲建宏的任务,一则练兵,将这群连卫所兵都不如的朝鲜兵,训练成可以力战的强军,朝鲜距离倭国很近,以后说不定有大用。

    二则垦田,朝鲜百姓受儒家熏染甚重,天然拥有安分守己的土壤,三年内大明可以不用朝鲜交纳田税,三年之后朝鲜定然可为大明的又一粮仓。

    三日之后,数艘漕运大船所带来的一应粮草、弹药皆运抵汉城,黄鹤、金成日等数个道府观察使则乘着漕船自朝鲜向大明而去。

    六月二十九,风朗气晴,远征朝鲜仅存的两万四千明军于汉城外整装待发。

    刘鸿渐盯着城下的两万多弟兄,熟悉的身影已然不见,少了整整六千弟兄,压抑许久的怒火又要悄然迸发。

    “此番北伐罗刹,必然凶险万分,即便是本王也并无多少胜算,本王还是那句话,若是不敢去、或是不想去者,不强求。

    朝鲜总督曲建宏这里正缺人,汝可留下继续为大明效力。”刘鸿渐昂声说道,说完便不再言语,而是等着士兵们选择。

    这也算是刘鸿渐用兵的特点,一支部队呆得久了,这支部队便有了其首领的某种特质,这种特质如果可以凝聚军心、化作力量,便可称之为军魂。

    光明正大不强求,打仗打得痛快,行事行得磊落,令行禁止,其疾如风,侵略如火,这便是刘鸿渐的带兵之道。

    “如此,一个时辰之后,随本王北上渡江,解散!”见并未有任何一人离队,刘鸿渐面无表情的打算下城。

    “大人!”才走两步,城下突然传来一声呼喊。

    却是一个披头散发、浑身脏兮兮的男子从城边走来。

    “你是何人?”刘鸿渐只觉这人面熟,疑惑道。

    “卑职是陆海波呀大人!”陆海波撩起乱糟糟的头发,露出一张瘦削的脸。

    没人知道陆海波经历了什么,将一铁骨铮铮的大明参将折磨成这般模样。

    京营绝大多数士兵皆不通水性,那日洪水泛滥之时,陆海波侥幸抱住了一株枯木,随波逐流之下竟飘到数百里外的星州。

    人生地不熟之下,连语言也不通,陆海波又不识字在朝鲜腹地无异于睁眼瞎,天知道这厮如何一路走到汉城的。

    刘鸿渐几乎是小跑着下了城,走到陆海波身前。

    “大人,小吴……他……”陆海波当头跪倒泣不成声。

    “大老爷们的哭个鸟,血债血偿而已,给老子站起来!

    且去洗漱一番换上新军衣,一个时辰之后,本王带你们给兄弟们复仇去!”

    第565章 毕其功于一役

    当天中午,除却给新任朝鲜总督曲建宏留下两千京营军外,剩余的两万两千明军在刘鸿渐的带领下,踏着泥泞向咸镜道进发。

    司礼监随堂太监黄鹤,揣着三封信乘漕船回归大明,只是与来时的八艘大船相比,老黄走时孤零零的,因为其余七艘全部被刘鸿渐征用。

    自王京出发向东入江原道,再一路向北入咸镜道,沿途百姓在各道、府官员的主持之下自发献出余粮,只是刘鸿渐没有收。

    此时与新入朝鲜之时的状况已经不一样了,朝鲜已然并入大明,更何况朝廷既然派发了十万石,足以够两万士兵吃用一月。

    而之所以征用了漕船也是无奈之举,那场洪水不仅葬送了大明远征军五千余士卒,更葬送了远征军的大部分战马。

    远征军之所以可以兵贵神速,全仗着一人两匹马,一匹驼人一匹驮物资,洪水之后虽经四处征调,远征军中的马匹仍然不过半数。

    这就意味着若想尽可能快的行军,加农炮、弹药、粮草等辎重必须一章漕船,好在朝鲜半岛三面环海,只需漕船一路沿海跟着,倒也不会拉远征军的后腿儿。

    七月初八,远征军抵达咸镜道边城镜城。

    咸镜道在罗刹国莫罗佐夫之手蹂躏一个月,百姓罹难者过半数,其退走之时更是将百姓钱粮掠夺一空,镜城首当其冲。

    算计了一下手中的余粮,刘鸿渐拿出两千石粮食来救济嗷嗷待哺的朝鲜百姓,在镜城修整一晚,第二日便乘着漕船度过了图们江。

    图们江、长白山在后世本是中国、朝鲜、俄罗斯的国界,而时下情况却大有不同。

    按照原有的历史轨迹,螨人入关后,先后派兵占据了乌苏里江以东以北包括库页岛在内的大片疆域。

    只是野猪皮还没有雄起便被刘鸿渐干趴下,这块无人涉足的土地倒是便宜了罗刹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