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皆知,摄政王殿下身兼数职,先是太子太师、太子太傅,而后太师、太傅、太保位列三公,不仅是武英殿大学士,还是锦衣卫指挥使、禁卫军提督、南北水师提督,更有甚者还是大明三百年来第一位异姓亲王。

    其手握天下兵权,包括禁卫军、羽林军、边军、水师在内,权势滔天,高澄霍光为之逊色,王莽曹操为之汗颜,然,大明江山不姓刘,它姓朱啊!

    其年不过而立已然身居如此之高位,年轻则气躁,非大明之幸也,实则已成大明之患也!”张天禄一口气说了不少话,他年纪也不小了,坐下来喝了好几口茶才缓过劲儿来。

    建极殿大学士兼礼部尚书程志看了看李邦华和施邦昭,接下了话茬儿道:“在此之前,已有数位同僚为之抗争,前工部尚书孟兆祥孟大人、吏部尚书郑三俊大人、户部尚书倪元璐大人等等,他们皆为有远见的英雄,为匡扶朝纲不惜此身官服,当为我辈之楷模。

    然前车之鉴后事之师,我等虽有前辈之余烈,亦不可步其之后尘,如今我等以退为进,鼓动天下之民吹捧其功德,已然初见成效。

    今陛下先是禁天下之民为其建生祠,又拒为其加九锡,何也?实为忌惮摄政王啊!

    我等当趁此机会群起而攻之,则大事可期矣!

    诸位意下如何?”程志说完先面向庞大海笑了笑,而后又看向了李邦华和施邦昭。

    张天禄和程志之所以说这么多,其实大多是说给李邦华和施邦昭听的,庞大海虽然也位高权重,但在这些人眼里不过是个宦官,若不是因为庞大海常伴朱慈烺左右,交好他可以第一时间得知宫内之消息,这些人压根就不会将庞大海放在眼里。

    反观李邦华和施邦昭,虽已退出内阁,但却在旧臣之中名声显望,只要得到二人的支持,东宫党和旧臣合力,他们才有信心将摄政王拉下马来。

    李邦华和施邦昭脾性都很直,而且都承认这些年来刘鸿渐为朝廷做的贡献,之所以肯参与其中,只是担心以后罢了,张天禄等东宫派深知这一点,才将理由说的如此冠冕堂皇。

    “张大人、程大人之言,老夫早已晓明,但老夫先将话挑明,老夫并不嫉恨摄政王殿下,他是大明的功臣,谁也不能否认这一点,老夫只是希望他如其他王爷般远离朝政,并不会落井下石,致其于死地。”李邦华瓮声瓮气道。

    施邦昭随即也点头表示与李邦华同一想法。

    “先帝有言,秦王殿下当摄政三年,如今三年已过,天下太平,秦王殿下自当回自己的封地享受富贵,此不论从礼法还是人情,皆该当如此。

    为此,老夫愿以项上乌沙甚至身家性命来搏,张大人、程大人勿需多虑了。”李邦华年纪比张天禄可大多了,他历经朝廷多次大难,早想告老还乡享受天伦,但朝中唯一让其不放心的便是摄政王刘鸿渐了。

    “诸位大人,咱家有话要说。”庞大海坐在一边面色不太高兴的道。

    他茶都喝了两碗了,也听他们之乎者也的说了半天,但却没有人询问他的意见,这让他心中甚为不满,但既然上了一条船,该提醒的他还是要提醒。

    张天禄、李邦华等人闻言歉意的冲庞大海笑了笑请其发言。

    “鼓动天下百姓为其歌功颂德咱家也出了不少力,但诸位真的认为时机已经成熟了吗?

    难不成就因为陛下下旨禁止为其建生祠?还是拒绝为其加九锡?”庞大海声色尖锐宛如公鸭,让在座的内阁大学士、尚书们都心生鄙夷。

    “庞公公,难不成这还不够吗?”程志反问道。

    “当然不够!人都说读书人最能耐得住性子,诸位也都是熟读经书之人,怎的也变得如此急躁?

    咱家以为,还不够火候,咱家跟了皇爷十几年,自认没有人比咱家更了解皇爷,咱家认为咱们应该再等等!”庞大海又道。

    虽然昨晚朱慈烺已经让其拟旨禁止建造生祠,虽然今日朝堂上朱慈烺又当众婉拒了为其加九锡,庞大海一开始也觉得是朱慈烺已经对刘鸿渐心生忌惮,但他总觉得不是那味儿。

    朱慈烺这两年性格变化极大,就是天天跟在身边的庞大海都有点把不准,庞大海之所以能混到如今的地位,靠的就是足够谨慎,所以他想劝张天禄等人再等等。

    “庞公公,此言差矣!陛下虽为天子,但实则也是老夫的学生,老夫了解陛下的性子,时不我待呀庞公公!”张天禄不以为然道。

    “是呀庞公公,良机难候,我等若还瞻前顾后,倒不如直接乞骸骨回老家算了。”程志也对庞大海之言不以为意。

    “庞公公可能还不清楚我等如今手里掌握的把柄,刘鸿渐嚣张跋扈,朝堂上下都成了他的一言堂,我等随随便便就能说出数条罪名,皆有凭有据,而且都是抄家灭族的大罪!”张天禄声色俱厉道。

    庞大海还想反驳,可张天禄在先、程志在后,连李邦华等人都不站在他这一边,索性不再发言。

    此时此刻,他突然有点后悔上了这条船。

    此时此刻,始作俑者的摄政王殿下坐在朱慈烺的软塌上,一个劲儿的打喷嚏。

    ……

    第927章 你的宿命

    “阿嚏!——阿嚏!——阿嚏!——”刘鸿渐对着朱慈烺连打三个喷嚏。

    也不知道是刚从南方回来温度不适应,还是怎么的,这两天刘鸿渐一直喷嚏连连。

    “刘兄这是染了风寒吧,你的白加黑不是专治那什么感冒吗?”朱慈烺边忙活边道。

    东暖阁里此时乱七八糟的,本应该放奏疏的地方放着一块案板,边上瓶瓶罐罐的扔着不少香料,诸如辣椒、胡椒、孜然粉、盐油刷子什么的。

    没错,朱慈烺在学烤肉。

    “跟你说了多少遍了,得一边刷油一边翻,你怎么老是忘记刷油,看看?有烤糊了吧?”

    刘鸿渐有点心疼那些烤糊的牛肉,那是他从东瀛带过来的极品神户腱子肉,就这么一个时辰的功夫,朱慈烺没有一次烤得好的,有时候还会忘记放盐,害得他只能吃着满嘴糊味儿的肉串喝酒。

    昨夜太过放浪,以至于刘鸿渐一觉睡到今天中午才恢复过来,想着在南洋跑了那么久,也该向小领导汇报一下工作,于是洗洗涮涮后就提着一块牛肉去了皇宫。

    对于烤肉刘鸿渐是颇有心得,精品牛羊肉是底子,孜然辣椒粉是灵魂,现在两样齐全,若是有会烤得师傅,简直是人间美味。

    刘鸿渐恨铁不成钢般的从朱慈烺手里夺过肉串,并示意他等着吃白食,左手拿着蒲扇,右手则熟练的翻动着滋啦啦冒油的肉串。

    新鲜牛肉自然是保存在戒指空间内的,为了提防以后的突发所需,他的戒指里常备着大量的饮用水和食物,并且还不用担心变质。

    “刘兄这烧酒还多不多,给朕留下个七八十来坛吧,毕竟那都是父皇留下的念想。”朱慈烺也不生气,自顾自的坐到一边喝起了烧酒。

    这烧酒本来是他内帑中的珍藏,都是崇祯老爷子的家底传承,却因为自己的疏忽被刘鸿渐全部骗走了,以至于朱慈烺想喝还得找刘鸿渐讨要。

    “不多了,不多了,都被水师那帮憨货喝光了。”刘鸿渐没口子的摆摆手道。

    小样儿,你内帑中好酒不知道多少,为毛偏要打咱烧刀子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