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慈烺闻言也不生气,从刘鸿渐接过一串肉龇牙咧嘴的边吃边道:“不给就不给,什么不多了,朕才不信你舍得将酒分给将士们,嗯,这肉串真好吃!

    朕还是第一次吃肉串咧!”朱慈烺边喝着小酒边啃着肉串。

    “哦对了刘兄,最近各地百姓都在为你歌功颂德,你有没有耳闻?”

    “怎么会不知道,我耳朵都快听出茧子来了。”刘鸿渐不屑的道。

    “前日通政司以及工部的人递上来不少要为你建造生祠的奏疏,不过都被朕给驳回了,你可别生气,建生祠这事儿劳民伤财还无甚用处,朕便自作主张了。”朱慈烺瞅了一眼刘鸿渐道。

    虽然知道始作俑者不太会为此事而生气,但他还是有点心虚。

    “嗯,做的不错,不过还是不够完美,以后若再有人为咱建生祠,你可以告诉他们,生祠不用建,倘若真想感恩咱,直接叫他们把银子送过来吧,咱更喜欢银子。”刘鸿渐大言不惭道。

    他不知道这些事情背后是不是有人主使,但可以肯定这股浪潮绝对是有人推动,所以言辞间并不怎么客气。

    “那才有几个钱,咱的西山商合才是聚宝盆呢!听英国公说,今年的贸易额是去年的两倍还多!”朱慈烺高兴道。

    同时他也在暗示刘鸿渐,西山商合都许久没有分红了,没有刘鸿渐这个大掌柜在,他这个大股东也分不到钱。

    “等得了空吧,皇上先跟臣说说那加九锡的事吧。”刘鸿渐意味深长道。

    作为锦衣卫指挥使,朝中的一举一动都会有人告诉他,他与朝臣井水不犯河水已经两三年,一主外一主内还算凑合,但知觉告诉他,这事情没那么简单。

    朝臣们为啥突然为他请赏?难道真的是感谢他为大明做的贡献吗?呵呵!

    “刘兄是在怨朕吗?”朱慈烺表情十分诧异。

    “这加九锡可不是说说那么简单,虽然是对有功勋者对高的礼遇,但步骤极为繁琐,朕以为刘兄会厌烦这种除了空壳子荣誉的。”朱慈烺解释道。

    “臣当然诧异这些繁文缛节,但皇上不觉得很奇怪吗?为何朝臣会为臣请封?臣自认跟他们的关系还不至于那般要好!”刘鸿渐轻哼一声道。

    这些年为了改革弊政,他几乎是讲勋贵、国戚、朝臣得罪了一遍,还一遍又一遍,他们怎会如此好心。

    “刘兄是不是想多了,朝臣对你的评价还算中肯呢!”朱慈烺不以为然道。

    “你可拉倒吧,就你这性子以后可如何面对群臣的围攻,他们可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刘鸿渐道。

    这几年朱慈烺的性格变化很大,而且他隐约觉得很多方面小朱这是在像他看齐,已经不再是先前那个有点面的太子模样。

    但大多数时候可不是你学习偶像,就能成为偶像的,就比如朱慈烺,二人所在的位置都不一样,所处的环境也不一样。

    当年刘鸿渐发迹时对朝臣勋贵手段狠辣,那是因为大明当时是乱世,如今天下承平了还搞这一套,再加上还是皇帝的身份,百年后能不能成为明君不好说,成为昏君、暴君的可能性倒是更大一些。

    “刘兄这是危言耸听吧,为何把他们想的那般不堪,再说,即便是朕斗不过他们,这不还有刘兄你吗?”朱慈烺不以为然道。

    “为君者不可偏信一人,也不可疑神疑鬼,不可偏帮一人,也不可使朝臣拧为一股。

    你要记得,千变万变不离其宗,要时刻关注百姓们的生活状态,了解他们的诉求,只要能让他们吃得饱、穿得暖,你这位子才能坐稳。

    这条路啊不好走,遇事不要急躁,要时刻保持警醒,这是你的宿命。

    还有,皇上,南洋已经打下来了,我这摄政王的名头也该卸下了。”刘鸿渐意味深长道。

    ……

    第928章 他们不配

    “听着,慈烺,你乃天子,这条路终归要你自己来走。”刘鸿渐看朱慈烺神色恍惚,咳嗽了一下甚至叫出了他的名字。

    “刘兄,朕觉得现在就挺好呀,你为什么总是想要离开,你我都还年轻,咱们二人联手至少还能干几十年,你为何非要在这么年轻的时候就退出?

    难道你不想看到大明强大起来吗?这也是父皇的愿望!”朱慈烺将手中的肉串撂到一边,焦急的道。

    刘鸿渐沉默不语,心说你父皇是希望我在你未强大起来之前辅佐你,如今你儿女都是老子的好几倍了,大明上下也都承平,老子也该回去享乐耕耘了,你心里就没点数吗?

    “就算你能容我,朝臣呢?天下百姓呢?咱们堵不住悠悠众口呀!早在先帝离去时,我就料定了自己的结局。”刘鸿渐叹了口气道。

    其实他也没觉得有什么遗憾的,来这世界走一遭,金戈铁马他经历过,位极人臣而又急流勇退,挣下的财富和荣誉已然够子孙受用了。

    他想用这最后的机会让朱慈烺再次成长起来,看穿这世间的险恶,然后将大明帝国的担子撑起来。

    捧杀,连他自己也没有料到,朝臣们会来这一出。

    “难道是因为那些朝臣?刘兄,朕从来没有将你和那些朝臣放在一起对比过,他们不配,你若是为此而担心,就太令朕伤心了。

    朕以前没有朋友,后来才有你这么一个,朕很珍惜。

    父皇临去前曾言,无论发生何事,也无论你我处于何种境地,只要你我二人互为表里、互相信重,一切艰险皆可踏过。

    朕与你定可成为大明三百年来之传奇、之佳话!”朱慈烺无比坚信的道。

    “得了吧,臣现在已经被万民吹捧成香饽饽了,保不准哪天就死于非命,还佳话,你是零,还是壹?你以为只有朝臣参与了这件事吗?”刘鸿渐不以为意道。

    朱慈烺或许一直在向他看齐,但刘鸿渐又何尝不是在成长,虽然现在朱慈烺说的是真心话,谁又能知道以后呢?

    毕竟他可是手握着大明的所有兵权,当天下人、包括朝臣都只知秦王,当大明各地甚至包括皇宫的宫女儿每天的话题都是秦王,刘鸿渐还能将自己的身家性命寄托在朱慈烺的信任上吗?

    人是会变的,刘鸿渐不惮以最坏的心思揣摩人性,因为他的命很值钱。

    “什么零、壹?竟还有其他人?”朱慈烺皱眉道。

    这天下于皇帝来言,无非就是百姓和朝臣,朱慈烺一时没回过味儿来。

    “我在泉州港刚登陆时曾在泉州城呆了几天……”刘鸿渐随机将在泉州城茶馆的所见所闻以及后来的调查结果说与朱慈烺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