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十面战鼓一起擂响,结果听到汉军抢先发出的总攻信号,绝大部分的汉军将士和所有的魏军将士无一不是傻眼楞神,不明白正被魏军压着打的汉军为什么要发起总攻?还是在根本不利于进攻的圆阵基础上发起反攻?在后方督战的柏直也有些楞声,然后又放声大笑道:“周叔小儿,你果然是无能到了极点啊!想撤退逃命,居然连命令都能下错!”

    “杀啊——!”

    突然想起的喊杀声打断了柏直的狂笑,在魏军将士张口结舌的注视中,此前一直都毫无动静的堆台山林之中,突然杀出了无数的赤红色旗帜和汉军将士,如同潮水奔流一般的直接向魏军背后杀来,柏直也根本不敢相信的大吼道:“有伏兵!怎么可能?周叔匹夫这么沉得住气,这个时候才出动伏兵?!”

    柏直也很快就明白周叔为什么能这么沉得住气了,见汉军伏兵突然杀出,冯敬和柏直率领的魏军后队倒是果断掉头迎击,可是他们在一天半夜的时间里急行军了七十里,现在士卒又还能剩得下多少体力?两军相接,仅一个冲锋,蓄势已久的汉军伏兵把筋疲力尽的魏军后队杀得一片大乱,士卒四处奔逃,死者不计其数。

    柏直这边的情况也一样悲惨,见汉军伏兵突然杀出,军心慌乱之下,顶天只能算二流军队的魏军前队士气顿时受挫,战斗力也马上受到了直接影响。新兵居多的汉军将士则是截然相反,看到帮手到来马上士气大振,开始发挥打顺风仗的英雄本色,还没等汉军援军杀来增援,就已经反过来占据了上风,把整体素质明显更高的魏军精锐反过来压着打。

    接下来的战斗只能是用一面倒的屠杀来形容,在吕匡和凌仪两名少帅军的老将率领下,汉军伏兵士气如虹,砍瓜切菜一样的疯狂屠杀体力严重下降的魏军后队,直把魏军后队杀得是尸横遍野,血流积洼,不过片刻时间就把魏军后队杀得土崩瓦解,彻底溃散。然后又象下山猛虎一样的杀向柏直率领的魏军前队,魏军前队本就已经被周叔所部杀得难以招架,又看到自军后队迅速崩溃,汉军伏兵凶猛冲来,还没等接阵交手,就已经齐发一声喊,四散逃命,柏直还无比果断的冲到了最前面。

    这个时候,数量庞大的汉军新兵们也终于可以大显身手了,不用周叔下令,之前还被魏军踩在脚下摩擦的汉军新兵们就已经自发展开追击,吼叫着还比少帅军老卒冲杀得更猛更快,把一个接着一个的魏军士卒砍倒剁翻,兴奋无比的砍首级攒军功,抓俘虏换赏赐,凶悍得就好象一条条草原上追逐绵羊的饿狼。魏军将士则忠实扮演了绵羊角色,哭着喊着只是拼命逃窜,全然没有一兵一卒敢于回身作战,更别说是组织起殿后队伍死战,掩护主力大队逃命撤退。

    周叔从关中新兵里亲手提拔的汉将李必立下大功,追逐中,骑术过人的李必率领一队汉军骑兵,紧紧盯上了穿着显眼袍甲的魏军大将柏直,一路砍杀拼命追击,只追出五六里路程,就成功追杀到了柏直身后近处,柏直赶紧命令他的亲兵回头死战,可惜他的亲兵却忠诚度明显不足,仅有半数人掉头拦截,被李必率领的汉军骑兵迅速杀散,期间李必还看准机会,突然将手中长矛掷出,长矛破空飞出,正中柏直的战马后臀,柏直的战马吃疼,先是惨嘶着人立而起,然后拉着柏直的战场上扬蹄狂奔,疯狂跑动,还把没有高桥马鞍和马镫的柏直给直接颠下了战马,摔得七晕八素,脑袋都跌破出血。

    “哎哟,畜生!痛死我了!”

    摔下战马后,还没等可怜的柏直将军挣扎着爬起来,李必率领的汉军骑兵就已经冲了上来将他包围,好几柄带着鲜血的锋利长矛也指住了他,可怜的柏直将军魂飞魄散,赶紧举手大喊道:“不要杀我!我投降!我就是魏国上将柏直,我和你们汉国的周叔周将军不但是老朋友,还是过命的交情,你们千万不要杀我,带我去见周将军,他会给你们重赏!”

    “你和我们周将军有过命的交情?”李必有些奇怪地问道:“可我们周将军怎么说他以前在魏国军队的时候,柏将军你从来就看不起他,从来没有把他放在眼里,对他从来就没有客气过?”

    “误会!误会!绝对是误会!周将军他和你们是开玩笑,他和我交情其实非常好,我还请他吃过饭,互相之间称兄道弟,简直是比亲兄弟还要亲啊!”

    第二百五十八章 狗急跳墙

    新接管河东的西魏王运气不错,亲自勘察完了安邑城中的魏宫遗址后,才到了第二天上午的时候,项羽册封的河南王司马卬就派遣心腹太仆程连为使,来到安邑与魏豹协商缔盟通商的具体事宜,主动提出要与魏豹建立更为广泛深入的友好联系,商品物资方面互通有无,军事方面也强强互补,以便联手抵御项康这条暂时被囚禁在关中平原里的饿狼。

    司马卬主动向魏国示好,其目的不外乎就是贪图河东的食盐供应,还有河东郡的重要地理位置,想借助魏国军队为崤函道提供缓冲保护,以及在必要是借道河东奔袭关中,一切都是为了自己的利益着想,对魏军其实并没有抱着多少好意。

    可是得到了半数赵军主力的司马卬毕竟兵强马壮,实力强大,控制地又和魏豹的控制地直接接壤,是魏豹必须争取的最为重要盟友还没有之一,眼下魏军又和汉军动上了手,魏豹更是急需获得司马卬的援助和支持,所以收到消息后,魏豹不但大喜叫好,还亲自率领魏军文武出城,客客气气的把司马卬心腹程连请进了城中落座。

    已经大概知道魏军情况的程连也很清楚魏豹想要什么,和魏豹没有客套得几句,程连就主动把话题转移到目前的河东战事问题上,并明确告诉魏豹道:“请魏王放心,贵我两国唇亡齿寒,我们河南王一定不会坐视贵国战事紧急而置之不理,外臣回去之后,也一定会全力劝说我们大王尽快出兵河东,帮助贵国抵御项康贼军的进攻。”

    “多谢程太仆,有程太仆和贵国大军仗义施援,寡人终于可以高枕无忧了。”

    魏豹一听大喜,赶紧向程连不断道谢,程连谦虚表示不必,也这才代表司马卬提出了与西魏国缔盟通商的种种条件,不过也还好,司马卬提出的几个条件都不算苛刻,仅仅只是要求魏军在陕县、蒲坂和夏阳三个渡口为司马卬的军队常备船队比较过份,但是为了获得司马卬的援助,魏豹仍然是不假思索的一口答应,还当场在盟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结束了让宾主双方都十分满意的谈判,按照惯例,魏豹除了吩咐上酒上菜款待程连外,又叫来了一些美女给程连歌舞助兴,颇为好色的程连也原形毕露,很快就看中了两名姿色最为出众的美女,色迷迷的对她们的歌舞赞不绝口,魏豹心领神会,马上就让那两名美女给程连敬酒,又吩咐她们伺候程连休息,程连大喜道谢,酒宴才刚结束就迫不及待的带着那两名美女返回了住处。

    还是在程连告辞而去后,魏豹的同族堂兄宗正魏由才很是不高兴地说道:“大王何必对一个外臣如此忍让,还亲自安排女子侍侯他的饮食起居?”

    “形式不由人,大丈夫只能是能屈能伸。”魏豹本人倒不是十分在意,又突然想起一件事,忙向魏由问道:“兄长,你还记得在楚地时主动来投奔我们的魏媪不?她和我出了五服没有?”

    “魏媪?”魏由很是花了些力气才想起自己和魏豹的这位远房亲戚,然后笑道:“岂止是出了五服?七服八服都出了,如果不是先王(魏咎)在临济时认下了她这个亲戚,她就没资格登上我们魏国王室的宗谱。”

    “那就好。”魏豹突然一笑,马上就又想起了自己昨天见过的魏媪漂亮女儿。

    按理来说,这个时候才刚过正午,魏豹就算动了那个念想也不必着急,可事有凑巧,魏豹偏偏在接待程连时喝了不少的酒,头脑甚是发热,所以回到了后堂休息时,心痒难熬之下,魏豹就干脆派人去给魏媪传旨,叫魏媪即刻把她的女儿送来自己的住处,让自己与远房表妹说话。

    过了一段时间,门外的卫士进来禀报,说是魏媪的女儿薄爰止已经带到,又说魏媪也死皮赖脸的跟着来了,还要随着她女儿进来和魏豹见面。正倚在榻上让两名美女洗脚的魏豹听了甚是不满,吩咐道:“叫魏媪在外面等着,只把她的女儿带进来。”

    依照魏豹的吩咐,又过得片刻,让魏豹垂涎的薄爰止就被领进了房中,与泼辣厚颜的母亲性格完全相反,薄爰止依然还是一副怯弱害羞的模样,进得房中后只会行礼,怯生生的一句话都不敢说。魏豹也偏偏喜欢薄爰止的柔弱模样,微笑说道:“薄妹不必多礼,免了吧,走进一些,让王兄我仔细看一看你。”

    听到这话,薄爰止的俏脸直接红到了脖子根,不但没有上前,还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魏豹见了又是一笑,向旁边众人吩咐道:“你们都出去吧,寡人有话要单独对薄妹说。”

    用脚指头猜都知道魏豹想干什么,房中卫士和侍女不敢扫魏豹的兴,马上依令退下,魏豹则也是原形毕露,自行下榻,带着满身的酒气走到了薄爰止的面前,伸手就要抬薄爰止的下巴,淫笑说道:“薄妹真美,越是仔细看,就越是动人。”

    薄爰止象触电一样,马上躲开了魏豹的脏手,颤抖着说道:“大王,小女是你的同宗亲戚啊,你……”

    “只是同宗,但不是亲戚。”魏豹笑道:“寡人已经问过了,我们之间早就出了五服,也早就不算什么亲戚了。”

    “不过嘛。”魏豹又拖长了声音,满面淫邪地笑道:“薄妹你如果愿意的话,寡人倒是可以和你把亲戚关系重新拉近,让你的母亲,直接做寡人的外姑(岳母)。”

    薄爰止彻底大慌,赶紧又往后退了几步,更加颤抖地说道:“大王,你想干什么?”

    “寡人要做什么,薄妹你还不明白?”

    魏豹再也按捺不住,扑上去就要把薄爰止抱到怀中,薄爰止慌忙躲开,尖叫道:“大王,你不要这样!小女已经许了人家了!”

    “你许给了谁?”魏豹冷笑说道:“告诉寡人,谁是你的未来夫君?寡人亲自去对他说,叫他把你让给我,寡人倒要看一看,他有没有这个胆量拒绝。”

    薄爰止红着脸不敢说话,魏豹则狂笑了一声,又和身扑上,“不敢说?那寡人就不客气了!”

    薄爰止这次没有再能躲开,被魏豹抱住了之后,薄爰止也没有多余选择,只能是按照母亲魏媪的指点,赶紧大叫道:“大王,小女是被许给了楚国的右将军,就是现在的汉王项康。”

    魏豹几乎快要亲到薄爰止脸上的嘴唇停住,无比傻眼的惊叫问道:“你被许给了项康那个逆贼?”

    薄爰止赶紧点头,又赶紧按照魏媪的指点说道:“周叔周将军亲自写信做的媒,我母亲也回信答应了,只不过汉王当时已经率军南下,没能把小女送到汉王身边。大王,请你看在小女未来夫君的份上,为了魏国的江山社稷着想,放过小女吧。”

    魏豹彻底张大了嘴巴,回过神来后,魏豹还暂时放开薄爰止,冷静问了薄爰止和项康结识的经过,可是薄爰止如实回答后,魏豹不但没有选择罢休,还笑得益发的狰狞,点着头说道:“好,好,想不到项康那个小竖子的女人,居然会恰好落到寡人的手里,寡人这下子更不用客气了。寡人要让项康那个小竖子知道,胆敢出兵攻打于我,是个什么样的下场!”

    狞笑说罢,恨项康恨得蛋疼的魏豹又扑了上去,直接动手强撕薄爰止的衣服,薄爰止放声尖叫,拼命呼喊救命,结果也是奇迹出现,就在这个时候,房门突然被人推开,挂着郎中令头衔的魏豹亲兵队长冲了进来,大声说道:“大王,紧急军情!”

    “滚出去!”精虫上脑的魏豹大吼,“寡人不听!谁再敢进来打扰,杀无赦!”

    亲兵队长犹豫,下意识的退出门外并关闭房门,魏豹也这才继续撕扯薄爰止身上的衣服,可是在房门即将关闭的时候,魏豹的亲兵队长又忍不住说了一句,“大王,真的是十万火急的军情!我们的主力在堆台大败,几乎全军覆没,张芝将军带伤逃回安邑,要立即见你!”

    亲兵队长的话还没有说完,魏豹就已经飞快回头,难以置信的大吼道:“你说什么?我们的主力在堆台大败,几乎全军覆没?!柏直和冯敬呢?他们是干什么吃的?”

    “回禀大王,冯敬将军战死了。”亲兵队长颤抖着回答道:“柏直将军不知所踪,估计也是凶多吉少。”

    扑通一声,魏豹直接摔倒在地上,双眼翻白出气多进气少,把薄爰止吓得再次大叫,魏豹的亲兵也赶紧冲进房中,大呼小叫的搀扶魏豹,又是揉胸口又是掐人中,花了相当不少的力气才把魏豹救醒。结果在回过神来后,魏豹马上又歇斯底里的疯狂嚎叫,“柏直匹夫,冯敬匹夫,寡人被你们害死了!寡人的主力,寡人的老本啊!被你们一仗就给寡人打光了啊!”

    歇斯底里的怒吼了一阵后,魏豹又一指躲在房角哭泣的薄爰止,红着眼睛吼道:“把这个女人关起来,和她的母亲关在一起,好生给我看好,她们也许还有用!再有,马上召集百官,到大殿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