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成这城里的乌合之众们出去,估计看到对面列阵的骑兵自己就先吓疯了。

    话说这些土司的确把属民当奴隶,可大明的卫所军官对军户,难道就当自己的兄弟了?底层军户们在卫所的待遇和土司属民在土司手下也没什么差别,要不然就不会有那么多军户逃亡了,最高逃亡超过九成啊。

    总之这个比烂的时代里都一样。

    “安邦彦出来了!”

    他举着望远镜转移话题。

    杨信的目光立刻转向城外一座小山。

    这座小山正好可以俯瞰城内,叛军一直当做战场的指挥部,此刻山顶正聚集着不少人在看着这边,以杨信的视力一下子就看见了安邦彦。

    “距离有点远啊,要是能拉近一些就好了!”

    杨信估算着距离。

    至少也得一里路,而且那小山下就是军营。

    这时候就算出去以他的速度也很难在安邦彦撤走前杀到那里,后者一旦撤走就很难找到了,而且以安邦彦这样身份,完全可以撤到后方去,根本用不着非得在前线。但如果错过这个机会,就很难再抓住这个家伙,一旦他撤回水西的崇山峻岭,那就变成大海捞针一样了,杨都督可没太多时间和这些家伙继续这样耗下去。

    几百万的大生意还在等着他呢!

    “下官听闻杨都督有千里眼顺风耳?”

    王三善放下望远镜笑着说道。

    “这就夸张了,耳朵灵敏些看得远一些是真,还千里眼呢,一里都没有,也就是和你用望远镜差不多。”

    杨信说道。

    不过民间的确把他传说的神乎其神。

    甚至还有传说现在锦衣卫抓人,很多时候就是杨都督耳朵比较长,哪个官员在家里偷偷说他坏话,他都能直接听到的,仿佛他的耳朵是监听网络,他的大脑具备过滤功能,可以同时过滤整个京城的声音。不过这也的确让不少头脑不够聪明的官员天天提心吊胆,生怕自己做坏事被杨都督的顺风耳听到。

    “那夜眼呢?”

    王三善说道。

    “夜晚的确比常人视力略强些。”

    杨信谦虚地说道。

    这个的确是谦虚了,实际上他现在晚上有星光照明时候,基本上也就像是傍晚遇到阴雨天,但正午晴空万里时候就有点光线强烈了。

    “那下官倒是有一计。”

    王三善满意地说道。

    半个时辰后。

    “谈判?”

    安邦彦愕然地看着城内派出的使者。

    “安公,那杨贼早就天怒人怨,朝廷忠义之士无不切齿痛恨,而且王公已经查明,宋万化之死也是杨信干的,这个奸贼逼反奢崇明,又想以此逼您造反,这样他就可以趁机立功升官发财的。

    这种事情他经常干。

    这个奸臣不但是您的敌人,也是朝中衮衮诸公的敌人。

    只是他在宫里有魏忠贤,在朝廷有方从哲,这两人一个司礼监掌印一个首辅在他背后撑腰,朝中的忠臣们就算想除掉他也无能为力,只能坐视他继续祸乱天下,幸好如今有安公和奢公起兵清君侧。王公认为咱们不妨联合,你们继续包围贵阳,但不能再进攻其他地方,而王公会在城外你们认为合适之处与安公相会,共同商议一份给陛下的上奏。

    安公申明冤情。

    王公附上杨信的种种恶行。

    当然,安公想要哪些补偿,也都可以到时候商议。

    比如宋家如今没了,这水东之地以后的划分,这些都是可以谈的,说到底安公也是被那杨信陷害,只要安公以后忠于大明,一些补偿也是应该的。”

    那使者说道。

    “你们不会安排杨信趁机刺杀安某吧?”

    安邦彦冷笑道。

    这种事情其实是这些朝廷官员经常干的。

    “安公说笑了,王公巴不得杨信死呢,今日交战时候,王公可曾出一兵一卒救援那杨信?再说相会之地,相会之时由安公来定,只要别离城池太远,毕竟王公也只能与您秘密会面,最好就在前沿哪个军营中,您约个时候,然后王公趁夜出城,您的人在外面等着,去哪里相会见面再说。就算王公有这心思,他也没法再通知杨信啊,这样您总不用担心了吧?”

    那使者笑着说道。

    安邦彦立刻就确定了王三善的诚意。

    这个方案一听就明白,肯定不是为了让杨信刺杀他,只不过是王三善想避开杨信的耳目而已。

    这就可以了。

    他现在也战战兢兢,不仅仅是他,这些参加围攻贵阳的将领全都战战兢兢。

    甚至不少人已经想退出了,毕竟有杨信在,这贵阳看起来是打不下了,而且这场造反最终结果也很难预料。

    如果真能利用这个机会,以一种体面方式结束这场战争也不错。

    他们造反的目的其实就是合伙给朝廷点颜色看看,迫使朝廷停止继续改土归流同时顺便抢一波,他们在过去的几百年这么干了无数次,对朝廷不满了就起来围攻卫所,顺便抢掠一波捞些好处。什么时候朝廷答应他们的条件,或者他们撑不下去了就重新归顺,反正他们都在崇山峻岭间,朝廷在他们的地盘上也没什么人口,调动军队对他们清剿同样不划算。

    这些家伙都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