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应该说给朝廷点颜色看看的目的已经达到。

    毕竟大半个贵州和川东南卷入战火,逼得朝廷不得不动员四省之力,这可以说说展示了他们的能力。

    至于没攻下贵阳,不能狠狠抢掠一波的确有些遗憾,可既然已经打不下去那也同样不能硬撑着,倒不是说他们害怕损失的士兵,那些土兵在他们眼里根本不值一提,可杨信这样总是杀高级将领太可怕了。

    文官巴不得杨信死,这一点他们也很清楚。

    这样算算王三善的确应该是真心,再说他就算不是真心,安邦彦也很清楚到这时候也该谈判了,他害怕的只是杨信趁机锁定他的位置,用之前那种势不可挡的突袭杀他。

    这是他害怕的。

    但按照这种方式应该就没问题了。

    毕竟杨信不知道他的具体位置,就不可能刺杀的了他,这里有十万大军无数的军营,如果不是预先知道在哪个军营,那么杨信怎么可能在这十万大军里把他找出来。等和王三善谈妥,他就直接返回水西,把这里交给手下,实际上如果不是为了激励手下,完成今天这场围攻计划,他早就跑到后方躲着了,而且不仅仅是他,其他那些土目苗仲们现在都这样想。

    真打他们也打不下去了。

    估计杨信再这样弄死几个,剩下那些土目苗仲们就得一哄而散。

    他们的确不在乎造反,但那是因为造反死的都是土兵,他们这些首领级别的看情况不好跑回家,朝廷没空和他们在崇山峻岭纠缠,早晚还是得招安让他们继续当首领,就算不让他们当也是他们的儿子或者老婆。但杨信这种恶毒的战术死的是他们自己,真正确定会死的造反,这些家伙是不会做的,所以安邦彦也没有别的选择,要么和王三善相会然后体面结束围攻,要么他最后也一样得自己主动撤军。

    “那就今晚三更时候吧,王公出北门,外面自然有人等他。”

    安邦彦说道。

    使者立刻同意然后返回了贵阳。

    第386章 有个性,我喜欢

    午夜。

    贵阳北门瓮城门打开,一顶四人抬的轿子悄然出城,在四名骑兵护卫下走向被填平的护城河,走向前方很有末世废土风格的关厢。

    好吧。

    这时候的贵阳城同样开始溢出。

    这座城市早就无法容纳拥挤在里面的居民,大量居民不得不在城外居住,这场战争摧毁了这片昔日繁华的居民区,所以房屋都被焚烧,以便清理开进攻的道路。而在这些残垣断壁间是无数腐烂的死尸,被血浸透的泥土散发腐臭,那些被毁的攻城器械残骸散落,地上炮弹打出的土坑间插着一支支箭……

    “都督,此情此景有何感想?”

    王三善说道。

    “回头我找我大爷说说,贵阳百姓死了的一人十两银子,这片地方一家再补十两,不就是银子嘛,杨某人就不缺银子,朝廷不给我给!”

    杨都督站在他身旁爽快地说。

    “下官当年阻挡李三才入阁,上奏查其是否贪污,结果一查李三才家产数百万两,逼得李三才不得不封印弃官,如今和都督比起来,李三才捞钱的能力真不值一提了,李三才十几年总督漕运,不及都督数年之聚敛,想来真是令人感慨!”

    王三善说道。

    “你又讽刺我!

    可我和李三才不一样。

    你们总是说阉党贪财,说我大爷和我捞钱,是,我们的确捞钱,但和我们经手的相比,我们捞的比例似乎比你们低得多吧?

    话说这贵州收多少火耗?有没有五成?

    更何况我们捞的是自己的吗?

    太仓没钱,内库没钱的时候,陛下依然找我大爷要钱,我大爷从哪里弄银子给陛下?要银子必须给,无论陛下用来做什么,是补军需赈济灾民还是他修三大殿,总之陛下要银子只需要向我大爷开口,我大爷就必须得给他银子。

    那到处都没有,最后还不是自己掏。

    他有掏他的,他不够掏我的,再不够掏手下兄弟的,总之我们得给陛下银子,因为我们不给陛下银子,陛下就不会信任我们,为了让陛下继续信任我们,我们只能把这些捞的银子再拿出来给陛下。

    那么我想问问,陛下需要银子时候让朝中大臣凑一百万给他,你们这些衮衮诸公会干吗?

    恐怕要把女儿放大街上卖吧?

    看看。

    这就是差别。

    我们无论捞多少,只要陛下要我们就得给。

    可你们捞的会给吗?

    你们不但不会给,恐怕还在拼命挖陛下的墙角吧?王公家中不知多少亩地?免税额是多少,王公这些地又有多少是隐田,多少飞洒给佃户,王公家的商号过运河钞关可曾交过一文钱的税?

    王公讽刺我的时候,最好想想有没有讽刺我的资格。

    谁一扒还不都是屎?”

    杨都督说道。

    王三善呵呵一笑。

    “不过我倒是很佩服,你们文官里面居然还能有你这样的,你就不怕被安邦彦乱刃分尸?先说好,我可不一定会救你,之前你不救我,这次我也不会救你。”

    杨信说道。

    “下官还无需都督费心。